火气冲天,但他也明白,县里发生这样的事,一个不得不做的事便是向上级汇报。不管到最后因为张劲松的遇袭自己会受到什么牵连,让上级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,自己就会掌握主动权。
在官场,领导的心思往往就放在你是不是对领导隐瞒了或者故意拖延汇报了,只要是在发生事情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跟上级汇报情况,那么你这一方,就会把握事情的主动权,以至于最后领导追责的时候,你能说出话来。
吴忠诚也不傻,这样的事是瞒不住的,与其让市里给自己打电话,还不如自己早早的跟市里说一声,这样不管是后果如何,自己的态度起码是端正的。
吴忠诚镇定了一下自己,拨通了望柏市市委书记岳文豪的电话。
此时的岳文豪正再去赶一个饭局,刚刚进了饭店的门,还没等坐下,秘书便紧走两步凑到了他耳朵边上,小声嘀咕道:“书记,燃翼吴书记的电话。”
岳文豪明白,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下班,除非有紧急情况,县委书记一般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,而吴忠诚这个人更是懂得这一点。他停住脚步,招呼了一下其他的客人,从秘书手里拿过电话,走到一旁,放到了耳朵上。
“嗯!”岳文豪简单的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声音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吴忠诚在电话那头一直等着,直到岳文豪的这一个嗯字,他才松了一口气,赶紧说道:“岳书记你好,我是吴忠诚。”
岳文豪道:“哦,忠诚啊,有事么?”
吴忠诚是岳文豪的人,当年吴忠诚给岳文豪办了很多事,深受岳文豪的信任,所以上级对下级说起话来,也随意得多。
吴忠诚虽说跟岳文豪沟通起来比较简单,但他非常注重细节,即便在这么紧张的时刻,他还是不忘啰嗦两句,恭敬道:“岳书记,不好意思,这个点给你打电话,是有个紧急情况要马上向你汇报。”
岳文豪坐在饭店大厅的沙发上,秘书在十米开外等着,他看了一眼周围,然后对着电话道:“你说。”
吴忠诚道:“是这样,劲松同志今天去乡镇调研,回来的路上几个人把劲松同志给截了,而且还发生了冲突,跟劲松同志同行的司机和秘书不同程度受伤,还有一个省里下来支教的老师,身上中了两枪。”
岳文豪听完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嗓门提高了八度,问道:“什么?中了两枪?”
枪这个字在当今社会是非常敏感的,如果说砍了一刀,或者挨了一顿揍,或许市委书记还不至于这么激动,但如果是发生了枪战,那可绝对不是小事了。
吴忠诚拿着电话,手有些发抖,补充了一句道:“是的,歹徒带着枪,好在劲松同志并没有生命危险,不过也伤得不轻。”
岳文豪的脑袋有些懵,他现在还并不知道怎么回事。吴忠诚的这个汇报对他来说已经是天上响雷了,在望柏,改革开放以来还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。这种社会大环境下,竟然还有这种事,岳文豪的神经开始变得紧张,他赶紧问了吴忠诚:“到底怎么回事?这些人为什么截张劲松?现在情况怎么样了?”
吴忠诚其实也不知道细节,他不敢隐瞒,便道:“具体我也不清楚,我也是刚刚才接到消息,估计是黑道上的,我现在正往医院赶,一会跟劲松同志见面,我问清楚了情况,再跟您汇报。”
岳文豪担心出大事,便在电话里道:“一定要全力抢救伤员,明白么?我马上赶过去!”
挂断了电话,吴忠诚又拨通了市长曹子华的电话,书记知道了,市长也要知道,总不能让书记跟市长汇报啊。再者说了,一会岳文豪肯定会给曹子华打电话,要是一问三不知,那恐怕这罪过就落到自己头上了。
其实吴忠诚给市里汇报之前,张劲松在救护车上已经给市长打了电话。他没多说什么,只是说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受了枪伤,请求市里医疗支援,而市长曹子华也明白张劲松的为人,一般情况下他不会提出这种要求,除非是迫不得己,而这个受伤的人具体什么身份,曹子华问了他,但张劲松没说,只是说这个人很重要,目前生命垂危。
曹子华跟张劲松有交情,便答应马上给医院打电话,派人过去。
接到吴忠诚的电话,曹子华一时有些纳闷,这县长打了县委书记打,这燃翼到底搞得哪一出啊?
不过一种不祥的预感也让曹子华明白,这个吴忠诚的电话是不能不接的,接通了电话,吴忠诚在自报了家门以后,便对曹子华说:“曹市长,我这边出了点事,跟您汇报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