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稍后，我母亲向坐在她对面、我父亲右侧的一位夫人轻轻鞠上一躬，上，那一片片荷叶裙边和长长的拖裙便——地沿着红天鹅绒地毯铺就的楼梯逶迤而上，消失到有紫簇锦铺就的扶手椅、有黄喇叭饰边的紫绸缎窗帘的、黄白相间的客厅里。

每逢这场合，你就会看到玛丽-约翰逊手提饰有丰饶角的铜壶向盘里倒百味浆。那些日里，油、黄油、咖啡都是天然所成，不掺杂任何其他成份，都是当日所宰，野味均为当时所猎。啊！看吧，这一个个家，背靠在椅上，一边低声哼着“天赐我也！”一遍品味着这本地的佳酿和来自异域他乡的正宗酒。

、黍面黄龙虾，在这令人缭的各佳肴中，我都说不准哪样在哪个季节上市。

因为，在她们看来，只有这，才能适应文明社会里更加复杂的生活需要。这场运动在我还年轻的时候就已开始，现在我已年逾半百，亲目睹了这场运动浩大的声势和它带来的后果，对于过去那家生活方式的一去不返，我比任何时候都痛惜。冷冻，虽然也不尽如人意，可就对家所造成的危害而言，跟等教育比起来，真有小巫大巫之别。

而且，那些聚集在我父亲的餐桌旁，细心品味那两位“黑夫人”的大作的众多客人，都到哪儿去了呢？现在，我还记得那些绅士们，蓄着棕或者白的胡髭，他们的妻室削肩袒，像儿一样从宽大的裙据上面起膛。

那时候，舞厅寥寥无几，剧院也才刚刚开张。当然，也不会有人为了去看一晚上的戏而耽误我母亲准备的盛宴。客人们从从容容地坐在桌边，大盘大盘的未曾动过一刀一叉的味将要被收拾回去。

而在同一时刻，那些绅士们则又坐回到餐桌旁，开始品味从东方及时运来的法国红酒和北非白酒，尽兴后，便有咖啡和哈瓦那雪茄相随。

当她们在大厅里脱下外衣时，有人从楼梯上朝下张望。她们的和颜悦，她们的柔声细语，无不让人觉到一无与比的从容和悠闲。不会有人在门着汽车喇叭促她们去舞厅或剧院。

①盎格鲁-撒克逊国家即以英国为本民族语言的国家。

我之所以这样不厌其烦地详述我们家当年的餐桌风采，是因为它在当时的家生活中分量太大，可以说是最重要也最风光的一分。然而，这风尚很快就让那些被解放了的“半边天”抛得无影无踪，至少这在那些盎格鲁一撒克逊国家①里是千真万确的。锅碗瓢盆、补补之类的事情已不再被年轻女们看在里，代之而来的是大学文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