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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线昏暗,她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,只觉得自己的头好晕、口好渴,她用尽力气挣扎着坐起来,一阵突来的晕眩,让她差点就跌下床去。
这时,房门开了,有人走进来,是何婉茹和孙国庆。他们打开了灯,房间顿时明亮许多。
“若筠,你醒了,饿不饿?先喝一杯牛奶好不好?”何婉茹说。
颜若筠点点头,接过牛奶,慢慢地喝完。
何婉茹接回空杯子,又说:
“若筠,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吗?”
“我要留在这里陪他,一直到他清醒,再陪他回来。”
“可是,不知道正轩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?”何婉茹很担心,因为医生曾说,要他醒过来,除非有奇迹,可是,她不敢跟颜若筠说,她已经昏过去两次了。
“不管他什么时候醒,我都要陪着他!”颜若筠的语气非常坚决。
孙国庆沉重的说:
“若筠,如果你决定要这样做,那你得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,才有力气去照顾正轩;还有,你不能再哭了。哭泣,对正轩、对你,还有谷家二老都没有帮助,你一定要坚强一点,将来,他们可能都需要你的照顾呢!”
这句话有如当头棒喝,颜若筠突然醒了,从悲伤、自责、心痛中醒来。是的,正轩需要她的照顾,谷家二老也需要她的安慰啊,她怎么只顾着自己悲伤,都忘了最重要的事呢!
“国庆,谢谢你提醒我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孙国庆和何婉茹走了,颜若筠洗完澡,又吃了何婉茹留在桌上的面包,体力恢复了不少,她靠坐在床上,拿着谷正轩的日记,翻开第一页。
四月二十日 阴
今天是入山的第一天,我带着对琪芬的愧疚和对若筠的亏欠到山里来。不知道若筠今天的情况怎么样了,希望她能快点恢复,如果她不能恢复,我就把自己永远囚禁在这座深山里。
琪芬问我为什么不留下来照顾若筠,因为我知道,她是绝对不会接受的,她那倔强的个性,唉!为什么她的脾气不能像她的外表一样温柔一些?
杰生骂我傻,竟然跑来当伐木工人,他不能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。我只告诉他,我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想一想,其实,我是在惩罚自己。
老天爷不惩罚我,却把所有的苦难让若筠一个人承担,这实在是大不公平了,始作俑者是我,为什么出车祸的不是我?是我这个卑鄙的人伤害了两个善良的女孩,为什么不报应到我的头上?为什么?
四月二十九日 雨
下雨了,山里的雨又急又大。
大伙都淋成了落汤鸡,我的背包也淋湿了,还好若筠的信没有湿,那些信是我的宝贝,也是我的精神支柱,看信的时候,好像她就在我的旁边和我说话一样,一天不看就睡不着。
每多看一次,就多体会一次她的弦外之音;其实,她对我的关心,早就表达在每一张薄薄的信纸上,只可惜我这个呆头鹅,却从来不曾发现她那浓厚、深重的心意。
五月十五日 晴
伐木的工作辛苦而且危险,今天,有一位同事从树上摔了下来,还好跌下来的时候,被另一棵树茂密的枝叶拦住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
到山里来一个月了,我已经很能适应这里的生活,身体壮了、手也粗了,只是,人变得沉默了。以前我总喜欢和人聊天,可是现在,我只想一个人走得远远的,再爬到一向树上远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