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因为，那名曾经栖息在他心底的红发女，也或许是因为，他始终都惦着海皇北海曾经在百年前问过他的那句话。

为神千年，这天上地下，有什么是他无法唾手可得的？就是因为得之太易，他与其他众神一般，从未渴望过什么，也不曾特意去追求过什么，他只是日复一日的过着永无止境的日，享受着他也不知为何他该得到的一切，而在下方的人间，无论是袅袅香烟，或是神们衷心信祷，那些都与他无，天界无止无境的愉与一成不变的生命，才是他永远不变的所有。

修长的指尖轻轻在面上，抚去

圈圈涟漪中，首先浮映在面上的，是浩瀚那张君临中土天下的脸庞。

告诉我，在无穷无尽的生命里，你可曾有过想得到的东西？

舒适侧躺在神后园池边，在这光掩映的午后时分，丽泽伸指轻轻搅拌着平静无波的面。

可在见到北海那义无反顾也要留在人间的神情时，他动摇了，甚至，在他内兴起了一他从未验过的嫉妒之情，在那一刻，他很想问北海，那是什么觉？

午后的骄洒落在他的脸庞上，此时此刻，已以天孙之姿返回天的他，低首瞧着面上的他所制造的幻景。

就为了这一日。

当时的他，在北海的目光注视下，就连一个答案也无法浮上心坎，在他的脑海里，思绪只是一片虚无，一，令他到心惊的空白。

浩瀚可事事不在乎，就连他是天孙这一也可视为无。但那五人呢？他不信表面为仁君实为险的浩瀚，会舍得失去代他飞翔的那些翅膀、那些为他开疆扩土的大将。他实在是很想知，在他亲自斩断了浩瀚的翅膀，或是在浩瀚的面前将他们一一首异时，那个从未把神人看在里的浩瀚，面上，会是什么表情？

“你可以走，这战是胜是败，后果我也可替你扛，但，你要记得，你欠我。”

你又凭什么可以得到？

为海皇的北海，可以为不顾一切逆天留在人间，那他呢？除了为神战死外，他曾拥有过什么？

秋日的落叶轻缓地坠至面上，渐渐模糊了浩瀚的脸庞，替换上的，是五人的脸，那五个，浩瀚视为心的四域将军们。

他为何执意要来这座人间。

“我必定得还？”一心只想赶回涟漪边的北海，不耐地问。

没有。

想得到的东西？

什么都没有。

而后，岁月就这么过了百年了…

可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问，已为神加两界之战的他，已是无路可退，就如同女娲一般，因此，他只能在将所有责任都弃之不顾的北海离去前，拉住他的衣袖，并以不甘的吻告诉他。

“欠的，我会还。”北海扬手挥开他，再不留恋地转离开已与他相识了数千年的同伴。

在见着了那五人后，从不曾有过的兴奋现在他的面容上，在他坎里的那颗心，也因此剧烈地奔着…他想，不会有人知。为了这一日，他等了多久。

低首看着自己空的掌心，丽泽只在空白一片的掌心里，瞧见了一片虚无，那到骨里，却又什么都捉不住的空虚。他什么都不想要，也从不想去尽心尽力得到过些什么，因他没有那目标，也没有那只有凡人才会明白的动力。

指尖碰过的面，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：光影中，他看见了面孔模糊的自己，那个创造了天，却又始终不明白海皇为何情愿抛弃一切，就为了个平凡的人间女人留在人间的自己。

“不错。”丽泽的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。

历经回折磨、无止境的浮沉之后，他这个曾被凡人唤为天孙的神，终于来到了人间，那个，北海无限留恋、而他电渴望能够追求些什么的人间。

这么多年来，他自认，转世为人后，他将天孙转世这分瞒得很好，可就在日月二相也现在战场上，还救了破狼一命之时，他不禁要怀疑，在浩瀚的那双凡人的瞳里，究竟早已在他上看穿了多少？而浩瀚，又想知了他的秘密有多久？他始终不解，为何浩瀚不先发制人，将他除之后快，反而还以兄长之姿与他日日相着？

但在这永不见尽的生命里，他可曾像北海一样，因为追求过什么而有着一双闪亮的？他可曾像北海一般，因有了理想目的，故而浑血沸腾，宁愿抛弃一切也要全力以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