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，在台北念大学的突然回来，还带回一个让人震惊不已的消息…她怀了。

“自己的外孙，又不是仇人，你摆那副脸么？”他的反应，让姜母也火了。

端茶走来的姜钧刚好听到，气呼呼的。“这么近还不回来，成什么话？要不是白日答应过会常回来，我才不会让她一个人搬去住！”

听到那个名字，姜钧的表情在转瞬间刷了下来，又臭又冷。“别在我面前提起他们！”

姜霁月担虑回，看到父亲的背影透着怒气，掩饰不了岁月留下的痕迹，已不像过去那般又直又，想到爸的自责，还有这几年的辛苦，她咬，心有酸。

年的是从哪里生来的勇气，敢去挑战老爸的权威呢？

老爸气极了，却不怎么问，都不肯说对方是谁，只是毫不畏惧地迎视他的，缓声定地说，就算休学，她也要把孩生下来。

虽然有老妈私下的金钱援助，有空没空，她和妈也都常背着老爸偷偷跑去台北帮忙照顾小煊，但承受最大压力的，还是。一个才刚满二十岁的大女孩，半工半读、自力更生，还要背负起一条小生命的责任，这之间的艰苦，谁能会？

把女儿们的名字取成了姜青天、姜白日、姜满红，这等国情，无人能及吧？这特殊的名字，让她们连到了国中，都还赫赫有名。

“哪里大？才二十四岁，这么年轻嫁啥嫁？”不愿面对吾家有女已成长的事实，姜钧坐上专属的单人沙发，转向姜霁月叮咛：“就算你自己住外面，生活也要检些，别让人以为你随便、好欺负，知不知？最晚八前要回到家…”

她不懂，他何德何能，竟让甘愿如此付，

“那父不详的野，我姜家绝对不承认！”桌一拍，将军的气势全然散发。

她还来不及应声，姜母已抢先伸张正义。“你自己吃过晚饭去外走一圈都不只八，你以为还在戒严宵禁啊？”

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爸动手打人，她和妹妹全吓傻了，是妈上前拉住爸的手，才拦住这一击。爸似乎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，两气得爆红，但盈满其中的，是更多无法承受的失望和打击。他怒将逐家门，再也不准她踏，直到如今。

“白日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姜母从台走，看见她，兴笑。“我都忘记今天是礼拜六了。”

“你要她在这眷村找什么像样的工作？当然要去大都市啊！而且女儿大了，不多认识一些朋友，怎么嫁人？”这几年的退休生活，两老斗嘴惯了，一个保守、一个开明，意见一相左，就是枪剑，增添不少乐趣。

结缡都快三十年了，哪吓得到枕边人？姜母霍地站起。“好！不在你面前提，我们母女俩私下去讲！”她气冲冲地，拉了霁月就往厨房走去。

“爸，茶要凉了，快，吃大福。”姜霁月连忙开调停，拿诱转他的心思。她知他们不会真的吵起来，斗斗嘴也有益心，但那似雷的吼声，她耳朵还真有承受不住。

“没什么事就别回来啦，多跟朋友去玩。”姜母直挥手。“只不过是从新竹到台北而已，用不着每个礼拜回来。”

“草莓大福啊？”姜母看到，开心地喊：“小煊也吃呢，留两个给我，我晚带过去。”

“妈。”姜霁月回神。“刚回来而已。”

姜钧老脸胀红，大声反驳：“那不一样！年轻女孩要守规矩…”

这件事改变了老爸，自那之后，她察觉得到他似乎想去挽回些什么，放下严父的姿态，试着和她们亲近，虽然长年军旅生活所累积下来的权威，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化去的，但老爸笨拙中又带着ㄍㄧㄥ的努力，都让她明白，他是将军，也是家人的父亲。

想起这张照片隐的幽默，姜霁月不禁弯扬了角。

忆起那时，姜霁月怔忡神，心情变得低落。

视线因回忆变得迷离，停在一张泛黄的相片上…里的她才七岁，和合力拉着一面国旗，两个穿着丝蓬裙的小女孩笑得腼眺，而才刚满周岁的妹妹被站在一旁的母亲抱着，拍下这张名副其实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合照。

虽然没说，但她知那人是谁！脑海浮现那抹大的人影，姜霁月不由得握了拳。那时，她在的房间里，发现一件男用外，而那件外，在和他合照的相片里现过，那张照片，被藏在枕底下，足见它的重要，也证明了他就是极力保护的人。

那时才刚升大二，选择办理休学，怕眷村里藏不住秘密，老妈只能让待在台北。生下外甥小煊之后，重返校园，还兼了好几份家教，继续把大学念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