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两栋三楼高的透天楼房，隔着防火巷相邻，那巷dao之狭窄，只消把手一伸，就可以chu2到隔bi的窗台。

屋前有院子，屋后有晒衣场，两家的格局大致相同，最明显也最让人无法忽视的差异，是那dao两家都有的红砖围墙。

右边那家的墙面光洁，即使屋龄已近二十年，仍新得像前些年才砌好的一样；而左边那家，整面围墙简直像块大黑板，即使经过层层粉刷，那些涂鸦的痕迹还是会顽pi地冒chu来，完全记录了邻近孩子们的童年。

这qiang烈的对比，总会让经过的人忆起自己的孩提时代，发chu会心一笑。

眷村小孩就是这样，呼朋引伴的，玩得野，但也很知好歹…谁敢去画姜家试试看！用不着屋主chu来吼，随便一个大人看见，人人得而诛之，一顿竹笋炒rou丝绝对少不了。

将军耶！这个眷村就数他官最大了，威震八方，走路有风，只要他chu现在村子tou，连村子尾的小婴儿都不敢啼哭。

他，听说被敌人掳去，还能突破重围，从对岸游回金门；他，听说只凭着一把短刀，趁夜突破敌军海防，灭了整个小队的人；他，听说遇到敌人用轰炸机扫she1，竞能tiao上机翼打破驾驶舱，把驾驶拖chu来痛殴一顿后，又毫发无伤地tiao回平地…

他，如今正斜靠沙发，ting着大肚腩，张嘴呼呼大睡，原本茂密的发已经hua白半秃，有如轰轰雷响的鼾声震耳yu聋。

就是他，姜钧，人如其名，六年前自将军退役，众说纷纭的英勇事迹已不可考，唯一证据确凿的，是他的忠贞爱国，心tou总是挂着青天、白日、满地红，在这眷村为人所津津乐dao。

姜霁月才踏入家门，看到的老爸就是这副模样…老huayan镜快hua下鼻梁，报纸成了覆在shen上的被子，还jin抓着不放；歪斜垂下的tou颅随着打呼一下一下地着，那不自然的角度，让她不禁担心会不会扭到脖子。

“爸，”她走到他面前，弯腰轻摇着他。“回房去睡吧？”

被人从睡梦中吵醒，姜钧咕哝了几句没人听得懂的话，看到她，神智好不容易清醒过来。

“白日，你回来啦？”颈子一动，ma上痛得他眉目皱成一团。

姜霁月赶jin帮忙anmo颈肩。“累了就回房睡嘛！”

“累什么累？我哪有睡？”姜钧chui胡子瞪yan的，抵死不承认。“我是在想事情，想chu神了。”

还说没睡？那恐怖的鼾声连在院子里都听得见！姜霁月好气又好笑。老爸当惯了呼来喝去的将军，骄傲到不肯服老，要他承认自己的老态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。

“噢。”没戳破他的谎言，她转移了话题。“妈呢？”

姜钧愣了下，引颈朝厨房望去，又看向院子，都不见人影。

“趁我想事情时，不知跑哪儿去了。”连回答问题，都不忘再次qiang调…他可不是那zhong会坐在椅子打盹的老人家。“真是的，明知dao你每个礼拜的这时候都会回来，也不在家等…”

“爸，我有买天母的草莓大福哦！”她提起纸袋放到他面前，打断他的碎碎念。圆run外pi包上香甜豆沙和新鲜草莓，是老爸的最爱。

“三明堂的？”看到纸袋，姜钧yan睛亮了起来，却又ma上装chu一副嫌恶的表情。“老是买这个zuo什么？一个ding天立地的大男人，老要我吃甜食，而且麻糬就麻糬，叫什么大福？噱tou！”

“你不喜huan？那…我先拿去冰箱，晚点再请妈送人…”姜霁月故意说dao，手都还没碰到纸袋，就被人抢走。

“这哪能冰？冰了会变ying，你懂不懂？”姜钧将纸袋抱得jinjin，像怕被抢走玩ju的小孩。“无功不受禄，突然送礼人家也会觉得奇怪啊！既然买了，我就勉qiang吃吃好了，真是的，浪费钱…”他打开纸袋，看到里tou一颗颗饱满的雪白大福，嘴角偷偷上扬，馋样全写在脸上。

姜霁月抿chun，怕忍不住会笑chu声。明明就爱吃得要命，装什么装啊！“我去烧水泡茶。”高山乌龙pei上大福，是老爸放弃不了的享受。

“你泡得不好，我来，你在这儿坐着。”姜钧动作迅速地扔下报纸和老huayan镜，抢在她前tou冲进厨房。

姜霁月扬笑，yan里满是gan动。她知dao，老爸是舍不得刚进家门的她忙。

这就是她的老爸，人人敬畏的将军，从不把温柔表现脸上的铁血汉子，只用另一zhong方式悄悄地表达对他们的疼爱。

她走到沙发坐下，视线环绕客厅，墙上挂满照片和徽章，诉说过去风光威武的岁月。印象中的父亲是不苟言笑的，只要他在家，他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，随便一个yan神扫来，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，一直到念高中，她还不敢正视老爸。

说也奇怪，老爸从不开口骂人，更别说是动手打人，为什么他们会那么畏惧呢？而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