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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。
她低头看向楚阳垂在身侧的手。那只手修长白皙,骨节分明,比她记忆中任
何时候都要莹润。可仔细看去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痕迹,像是
血迹--新鲜的、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。
楚萱的瞳孔骤然一缩。她猛地抬起头,紧紧盯着楚阳的眼睛,那双琥珀色的
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:「楚阳哥哥,你的手怎么了?你是不是真的跟他们动
手了?可是……可是你明明不能修炼……」
她的话说到一半,突然顿住了。
因为她终于注意到了另一件事。
楚阳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--那不是普通人该有的气息,也不是她这十七
天闭关之前、日日陪伴的楚阳哥哥身上的气息。那股气息沉稳而锋锐,虽然还远
算不上强大,却有一种她从未在楚阳身上感受到过的、如同利剑出鞘般的锋芒。
淬体境。
而且不是刚刚踏入淬体境的那种生涩虚浮--那气息凝实而绵长,沉稳如山,
分明是已经在这个境界中稳固下来、甚至已经向上攀登了不止一两步的征兆。
楚萱愣住了。她呆呆地看着楚阳,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
话:「楚阳哥哥……你……你能修炼了?」
楚阳看着楚萱这副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的模样,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。在这
个冷酷无情的楚家大院里,除了母亲之外,楚萱是唯一一个会为他受伤而惊慌失
措、为他脱胎换骨而由衷欢喜的人。
「嗯,能修炼了。」楚阳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而笃定,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
不过的事情。他将双手背到身后,指节微微握紧,将那丝残留的血迹隐入手心,
「所以楚大壮他们才没有得逞。你放心,我一点伤都没受,倒是楚大壮,以后怕
是不敢再踏进这个院子半步了。」
「你……你怎么能修炼的?你的经脉不是……」楚萱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
议。她上前一步,伸出双手握住了楚阳的右手,翻开他的掌心,将手指搭在他的
脉门上,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瞬。她的指尖微凉,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触感,轻轻
按在他的脉搏上,像在确认什么。
片刻之后,她猛地睁开双眼,琥珀色的瞳孔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「经脉……真的通了!气血流畅,真气充盈,这……这是淬体境?淬体境几
重?二重?不,不止……三重?感觉比三重还要雄厚……」楚萱越说越激动,声
音都拔高了几分。她闭关修炼整整十七天,突破了困扰自己小半年的瓶颈,才堪
堪踏入淬体五重--比她预想中快了近半年,已经是让她欣喜若狂的成就。可楚
阳哥哥却在同样的时间里,从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体,一跃成为了气息
不弱于她的武者?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「楚阳哥哥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怎么突然就能修炼了?是不是有什么奇
遇?还是……」楚萱连珠炮似的问道,双手从握着他的手变成了抓着他的小臂,
仰头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急切的期待与好奇。
楚阳心中一动,拉着楚萱在椅子上坐下,又替她倒了杯温水--这些动作既
是为了让她平静下来,也是为自己争取一点组织语言的时间。
「萱儿,你先喝口水,慢慢听我说。」楚阳在她对面坐下,将方才对母亲说
过的那套说辞--后山遇险、误食灵果、灰袍老者出手相救--又原原本本地复
述了一遍。这一次他的讲述更加从容,细节也补充得更加丰满:灵果的形状与色
泽、吞服后体内那股灼烧般的剧痛、灰袍老者出现时的神态与动作、经脉被打通
那一瞬间如同醍醐灌顶般的清凉舒爽感……每一个细节都绘声绘色,仿佛那是一
段刻骨铭心的亲身经历。
他说谎的时候,眼睛一直平静地看着楚萱,目光坦然而真诚。这套话术经过
前后两世的打磨--前世在职场上那些年,为了应付客户、应付上司、应付那些
难缠的合作方,他早已练就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一套毫无破绽的谎话的本事。
再加上这十八年在楚家底层摸爬滚打的经历,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该如何让一个
谎言听起来比真话还真。
楚萱捧着茶杯,安静地听着。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楚阳的脸,那双琥珀色
的眼睛专注而认真,偶尔闪过一丝心疼--在听到楚阳描述服下灵果后痛不欲生
的那段时,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,杯中的水漾出几圈细细的涟漪。偶尔
又闪过一丝惊喜--在听到灰袍老者以通天手段打通楚阳全身经脉时,她的眼睛
亮了又亮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,像是在听一个终于得到圆满结局的故事。
楚阳把故事讲完,屋内安静了片刻。楚萱低头看着杯中的水,沉默了好一会
儿,然后缓缓抬起头来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最终化作了一个明媚得如同春日
暖阳般的笑容。
「楚阳哥哥,我就知道。」她放下茶杯,双手握住了楚阳的手,声音里带着
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骄傲,「我就知道你不是废物。从小我就知道,你那么聪
明,书读得那么好,懂的道理比族里所有人都多--那些人才是废物,他们都是
蠢货,根本看不懂你的好。你只是运气没到,对不对?现在运气到了,赤色灵果,
灰袍前辈--那是老天爷在补偿你,补偿你十八年来受的所有苦。」
她说着说着,声音又有些发哽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她
用力吸了吸鼻子,抬起下巴,做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:「不过楚阳哥哥,你下次
再也不许一个人跑到后山去了。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?那里面的妖兽连家主都不
敢说一定能对付,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和姨母怎么办?」
楚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,伸手揉了揉楚萱的脑袋,将她那几缕散落的碎发拢
到耳后。这个动作他从小就常做,那时候楚萱还没有他肩膀高,如今她已经长到
了他的下巴,可在他眼中,她依然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叫「楚阳哥哥」的小丫
头。
「好,我答应你,以后不再一个人去后山了。」楚阳笑了笑,语气温和而纵
容,旋即话锋一转,「萱儿,你刚才说你闭关了十七天--你突破了?」
一提到这个话题,楚萱的神情立刻变得生动起来。她眼睛一亮,嘴角翘起一
个得意的弧度,语气中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炫耀与可爱:「对呀对呀!楚阳哥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