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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关系。李真人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愈发浓重。这个弟子,是她看着长大的,天赋绝伦,心性坚韧,却也……用情至深,伤痕累累。
李真人声音放柔了些,“这些年,看着一代代弟子出嫁离山,为师有时甚至会想……若我水脉弟子,都能如为师一般,断情绝爱,奉道修行,是否……便能少些离别,多些纯粹,道途也能走得更远、更稳?”
她自嘲般笑了笑:“可这念头,每每只是一闪而过。当真有青年才俊携重礼、怀真心前来提亲,看到座下弟子眼中那藏不住的羞怯与欢喜,为师……又总是心软。终究是做不到那般绝情啊。修行是道,红尘亦是道。或许,让她们去经历、去选择,才是正道。”
凌逸静静听着,神色无波。直到李真人话音落下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:
“师父,弟子愿——”
“逸儿。”
李真人打断了她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。
凌逸的话头戛然而止,抬眸望向师尊。
李真人看着她,目光深邃,仿佛能穿透那层清冷的冰壳,看到她心底深处那片尚未愈合的、荒芜的冻原。
“有些话,不必说。”李真人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如同暖流,悄然融化着极寒的坚冰,“为师知你性子清冷,但也知你……用情极深。正因为用情深,有些决绝之言,更不要轻易出口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凌逸面前,伸手轻轻抚了抚弟子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,动作温柔如同对待幼时的她。
“未来的路还很长。世事无常,人心亦会变。”李真人的目光温柔而通透,“莫要因一时心灰,便断了所有可能。道途漫漫,焉知前方……不会有新的风景,新的人?”
凌逸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眼眸深处,那片沉寂的冰湖,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,漾开一丝极其细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。但她很快便垂下眼帘,将所有情绪重新封冻。
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认同,只是沉默。
这沉默本身,似乎就是一种回答。
萧真儿静静看着这一幕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与凌逸相识多年,知她甚深,却从不主动触碰那片禁区。此刻见师尊这般温柔相劝,她心中既欣慰,又隐隐有些心疼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安静地移开了目光。
李真人不再多言,收回手,转向萧真儿和罗若,神色恢复了掌脉的端庄与威严。
“三日后清晨出发。此行以萧真儿为首,一切听从她安排。若儿,你需收敛跳脱,多看多学。真儿,逸儿,你们二人修为最高,需互相扶持,护好师妹。”
“是,师父!”三人齐声应道。
“都去准备吧。”李真人挥了挥手。
“弟子告退。”
三人行礼,依次退出亭台。
凌逸走在最后,月白的身影即将没入氤氲水雾时,李真人的声音再次传来,很轻,却清晰地送入她耳中:
“逸儿。”
凌逸脚步微顿,侧身回首。
李真人立在亭中,水蓝色的衣裙与水雾几乎融为一体,目光温和地望着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