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匝即毕，才见那钱起凑了上前，细言将适才的争执解说的清楚，并请崔破这翰苑主官给个章程。

于阁中负手疾走两巡，压抑下心火气后，皇帝陛下竟是看也不看面愈发惨白，角喃喃动的常衮，续又冷声：“这三款，无论依着那一条。都能活剐了你！但是，朕既然能饶了窦文焰那阉、能饶了范…哦！不，是侯家那逆，朕自然也能饶了你，而且朕也不夺你的官、削你的爵，常卿家就给朕在这首辅的位上好好的坐着。”

压满典籍的才们一一寒暄劝，而刘长卿与顾况这一对冤家见是上官到达，心下也他援引而得这清贵之职的情分，虽是黑着脸，倒也不失礼数的拱手为谢。

“诸位都是饱学士，可谓是读老了书的，自然知本次翰苑承办此事的意义所在，要这样一件历时弥久、却又是影响远的浩大工程，少了同僚间地通力协作那是万万不成的，此还请诸位谨记！至于说刘老与顾老之争，兹事大，晚学也实在难以定夺，莫若这六朝诗选的校对及整理编纂就由顾老领衔去，至于说将来如何区，自有陛下圣心默断，如此二位以为如何？”适才于殿外早已思量妥当的崔破，缓缓将这个大大的“球”一脚踢到禁之内，算是暂时平息了这场纷争。

当崔破全心都扑在翰苑之时，大明元殿侧的栖凤阁内，却正在行着一次奇异的晤谈。

“老遵旨。”打了个冷颤的霍仙鸣躬一礼后，便急急去布置一切，直到他那圆嘟嘟的影渐渐去远，李适才长吁一气后，靠向后榻，这一日，他实在是觉太累、太累了…

“张镒既已远贬，常衮尚需留用为宜。一则崔佑甫一系势力渐大，留着他也是个有力牵制；再则此人素与十六王宅相往来。也许哪天还有大用；三则，陛下登基未久，陡然更换首辅，若是不公布其罪行，恐难服天下悠悠众；然则若是广而布之，又难免为河北等藩镇耻笑，如此朝廷威信有损。加之也与当前‘镇之以静’之策不符，于此，实在也不能不顾忌；至于这最后嘛！有了这等罪证在手，不怕常衮不听话，陛下既尽革旧弊，朝堂上有个俯首帖耳的首辅，也就省去了许多聒噪麻烦…”脑海中再次回想了一遍当日李真人所言后，皇帝陛下忍下心的厌恶，冷声：“常相公好大的能耐！勾结内宦阻朕耳目、借私之事胁迫统军将领、更胆大妄为至为一己之争，置朝廷与天下安危于不顾，朕看你是丧心病狂了！”言至此，李适再也忍不住的拍案怒喝。

本朝人选编本朝诗始自于晚唐时侯，在此之前，除《汉书·艺文志》等书对前朝典籍了一番梳理外，更无别样如此大动作，而《艺文志》等所记载的也不过仅是书籍目录整理，并不收其原文。此番崔破一力推行的这一浩大工程，可谓是中华王朝史上开天辟地的第一回。这归纳、总结、传承文明的功绩，于整个民族的发展史而言，其意义实已是远远大于贞元朝的存在本。只不过于斯事之意义，时人并不全然明了罢了。

待常衮蹒跚着自栖凤阁辞，李适默然片刻后，缓缓发声：“派最的好手给朕将常府密密监控，其家属不许长安城门半步，此事若有半纰漏，朕就成全了你去陪窦文焰这狗才！”

…

闻听这句句都是从牙间挤的话语，已是自思必死的常衮不敢相信的抬起来，瞪大着掩饰不住狂喜之意的眸盯住李适，只是，当他一接到那满布讥诮和冷狠绝地面容，一孤更的冰寒蓦然自心间涌起，下一刻，这个沉浮宦海多年的相公大人已是明了天的用意所在，颤抖着手沉了许久之后，这个已是老态尽显的宰辅缓缓叩首于地，嘶声颤抖：“罪臣谢陛下不杀之恩…”

此时，栖凤阁中，面带十二分讥诮之意的天李适，正冷冷看着御案前面作死灰之、颓然伏地请罪的当朝首辅，而在两人之间铺地的波斯毡毯上。一份长达六千余言的认罪折散丢弃，偶尔有自开启的绢窗的微风拂动折页，隐约可见落款“罪臣兵侍郎范…”等字样。而在这本奏章一边，更有两张落满红蝇小楷的致竹纸，纸张左下侧那黝黑的押印上“密字房”三字，在常衮看来，直如同勾魂索命的黑无常一般，目惊心。

除了翰林苑正行的这项注定要芳千古的浩大工程外，整个贞元元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