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一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：“将要人会的有谁？”

王一民张地，全神贯注地听柳絮影说着。

“谢捷尔斯克、刘别玉兰和女演员郑玉梅。”

王一民迅速看了一手表，表针正指十半。他当机立断地说：“走，快去叫租汽车！”

王一民一皱眉，但他没有多说什么，让柳絮影接着讲。

“开会的地？”

“是呀。”

当柳絮影一挎王一民胳膊的时候，王一民就明白应该采取什么姿态了。他也把往左边一靠，一偏，几乎和柳絮影挨着地说了句：“走着唠。”于是两个人就像一对恋中的情侣似的，躲开行人，贴着墙，靠在一起，迈着缓慢的小步，低声细语地唠上了。

“九四十多分钟，我到了剧团，接着来了几位开会的同志，可是不见刘。我想去迎迎他，刚一迈小楼楼门，何一萍从门前的洋灰后面钻来了。不知他是有意守候在那里还是偶然碰上的？从打老事住院以后，他对我就更加殷勤起来，我总想法躲着他，可今天他怎么突然来了？他一见我，就从兜里掏一张‘拉斯’影院的剧票来，是‘漂漂歌舞团’的狄云和包娜领衔演的歌舞票，时间正好也是十半。他说他只有这一张票，是特意给我送来的。我让他自己去，他却说什么也不肯，在推让中间，他竟说了一句：”我不完全是为了请你看戏，我的苦心你很快就会明白的。‘他的苦心？什么苦心？我忙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？他珠一转却不肯往下说了。接着他看看表，把票给我转就走，走十几步，又回对我喊了一句：“你快去吧！就去吧！’他这句喊话更引起了我的怀疑，我看他越走越急，一边走还一边看表。他的行动忽然激起我一个愿望：跟着他，看他什么去？跟踪这事我没真过，可是在舞台上表演过，那也有用。我悄悄地，尽量隐着跟着他，他上了一辆人力车，我也上了一辆。拉我的是个老年人，渐渐地被他坐的那辆车落到后边了，越落越远，正在我着急的时候，他的车停下了。我一看，天哪！是停在警察厅那台阶下面了！我忙叫我坐的车也停下。我没上下车，我隐在车夫后面往前看，只见他下了人力车，付完车钱，又向来往去路看了看，然后一转，快步登上了那台阶，到门岗前边掏个什么玩意儿一晃，门岗还向他敬个礼，他一扬脖就去了…这一来我什么都明白了！我的心蹦得快从嗓里来，给车夫五角钱，三步并成两步跑了离那里最近的孔氏医院，连老也没顾得看一，就给剧团挂电话，接电话的是刘别玉兰，我问田忠去没有？他说没有。我让她通知所有在小楼里的人都立刻离开那里，再告诉门房，让后来的人也都回去，午后再来…”

“上哪？”

到今天是星期天，坐车人多，大概得到繁华的中央大街去找。这时候已经是十多钟，夏日的骄悬在上，他穿着成的西装，再加上快步赶路，已了满大汗。他忙掏手绢，一边汗一边不减低速度地往前走。这时，一辆黑小汽车迎面开来，他看车里面好像空着，也好像是租汽车，便一举手招呼车停下。这辆车还真听话，他一举手车速便减慢了，接着就吱的一声停在他面前了。还没等他去拉车门，后边的车门开了，从里面探一个丽的女人脑袋来，呀！竟是柳絮影！奇怪，她坐在车里怎么脑袋上也在汗吓只脑袋上，上也有汗，浅绿的旗袍领已经被汗变成了绿。莫非她也和自己一样，是先跑路后叫车？那么她也有急事…

“上剧团小楼。”

“今天早晨剧团突然接到市公署文教课文艺的通知：说今天下午两文教课赵课长要来剧团训话，要宣布排演那个汉剧本的计划，完了还要让每个剧团成员都讲讲自己的看法。为了对付这个会，刘和我商定在十半钟的时候，先召集反日会会员和几个将要人会的人开个秘密会…”

柳絮影一蹙长眉：“那里还去得？”

“就在夹树街剧团小楼里。”

柳絮影说的速度非常快，声音也非常低，但是却一个字也不漏地都送了王一民的耳朵。不愧是话剧名演员，台词功夫真！她还要接着往下说，被王一民打断了：“好了，我都明白了。放下电话你就来找我？”

“表哥。”柳絮影一张嘴竟叫上表哥了。还没等王一民答话，她又往司机手里了一块钱，说了声“再会”然后就钻车门，直起腰，小跑了两步，站到王一民旁，一伸右手，挎住王一民的左胳膊，也往王一民上一靠，悄声说了句：“有急情况。”

“必须去！”王一民一边挎着她迅速地往回转一边说“必须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，越快越好。”他在转的时候已经看清没有人注意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