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运启一扬，庄严地说：“我卢运启是黄帝的孙，中国的臣民！他日本人纵有千手段，万般诡计，也驱不散祖宗留给我这浩然正气！”说到这里，他又伸手指着何占鳌骂“至于你这个中华民族的不肖孙，只不过是中国土地上的一条蛆虫，日本木展下的一条哈狗儿。从今以后，不许你那肮脏的双脚踏我这净的家门！你给我上去！！！…”

门关上了，卢运启喊声的回音在客厅里回。

“不，不。”何占鳌忙摆着手说“据卑职所知，他们还没动手。”

“当然是真的。他们还在观察您老人家的态度，等待着…”

“闭嘴！”卢运启也猛然站起，他气得哆嗦着，用抖颤的右手直指着何占鳌的脑门喊“我虎女焉能嫁与倭寇！回去告诉你那日本主，趁早死了这条心，我那女儿已经许给一中的教师王…”卢运启说到这里猛然意识到这名字不能说，说来对王一民不利。所以“王”字刚一，就戛然而止了。

何占鳌说完转就往外走。卢运启指着他后脊梁喊着：“我愿在四面楚歌声中当自刎于乌江的项羽，我要用行动昭告于天下众人：宁死不当汉亡国！”

何占鳌猛从沙发上起来，慌惊地摆着两只手说：“您老这可是冤煞卑职了！卑职是冒着天大的危险来向您老人家报信儿的。卑职不能睁睁看着您一家遭受凌辱而不顾。只盼望老人家不要失去这最后的时机，只要您能发表一纸宣言”什么宣言？“卢运启又指着何占鳌问，”是投降表，请降书？“

稍停了一会儿，王一民和卢淑娟从楼上快步走下来。他们俩一直躲在楼梯上面悄悄地听着，卢运启的一些吼声，都听见了。这时他们见何占鳌已被轰了去，便快速而轻步地走客厅。卢运启正面对着屋门，张嘴着气，涨红的额和双颊上都是汗珠。

何占鳌话没说完，卢运启忽然直坐起来，脸涨红，双目大张，着气对他吼：“好了，别说了！”

在卢运启一连串的“”声当中，何占鳌倒背往后退，当他退到门前的时候，卢运启的声也止住了。这时何占鳌又挤一丝笑容说：“您虽然百般辱骂我，我也并不气恼。我只想再说几句：您在四面楚歌之中，可要三思而行，以免后悔呀！”

“等待什么？”卢运启忽然一伸手，直指着何占鳌的脑门喊“是不是等着你这个探的报告？”

何占鳌吓得一哆嗦，张着嘴愣在那里。

卢运启不说，何占鳌可要问。他睁着惊奇的睛，神着细长的脖，盯着问：“王什么？”

“真的？”

卢运启狠狠地一甩袖说：“我没有必要告诉你。你刚才不是要我发表宣言吗？我现在就把宣言告诉你，你记住——”

“随便您老怎么叫都可以，反正这意思您老明白。”何占鳌说到这里又把声音放低了说“如果您老人家实在不愿意发表那宣言，为救燃眉之急，先把上次提的小婚事…”

卢淑娟心疼地叫了声“爸爸”急奔过去，一只手扶着老父，一只手掏手绢，为他上的汗。

何占鳌眨眨睛，细长脖仍然向前探着。

不动的老人，像泥塑匠人在审视自己的作品，为自己所表达的意想不到的效果而暗暗业屋里静悄悄的。钟声敲响了九下。何占鳌猛一激灵，葛明礼还在里警察署长齐德荫家里等着听他的消息，好回禀玉旨雄一，执行下一步计划。时间迫，他怎能再多加延误。想到这里，他便咳嗽一声，轻声慢语地说：“您老人家是得好好想一想了。日本特务机关，是一座人所共知的鬼门关，抓去的人有几个能活着来？侥幸来的也都变成了活死人，不是神病就是缺胳臂断的终残废。您老人家只有一位公，祖宗的香烟要他接续，如果他要有个一差二错，那就…”

卢运启看了看

卢运启又一指他说：“我问你，特务机关现在动手没有？我那儿昨晚一夜未归，是不是已经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