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德荫回手一指秦得利说：“是警察厅特务科

卢运启双眉一皱，提声音问：“谁看见的？”

大门前的争吵立刻停止了，中、俄两个老往旁边一闪，老田大声对伪警察们说了一句：“我们老爷来了！”

“这个逃犯是怎么本宅的？是谁开门放来的？”

“是。”冬梅忙扣齐纽扣，又用手抻了抻衣服襟，站到已经站起的秋一旁。

“那么现在上哪去？”

“墙。”

“好。你先坐着。过一会儿我给你泡好茶。”说完就离开他，也到窗前去了。

卢运启站下了，兰和夏鹃往左右一分，面对面站在卢运启的前面，又把红灯往起一提，红光照在老儿的脸上，老儿伸手一持胡须，脸一仰，眉一皱，昂首问：“你们哪一位是领的？”

她是丫环？那么那两位就可能是小了？丫环、小，这名词自己在小说里读过，这样人在电影戏剧里看过，可是接真人却是第一次…想到这里，在他前又现了方才看见的那张丽的熟悉的面孔，她是谁呢？她是小吗？…他一边想着一边活动活动，疼轻多了，真像那姑娘说的，这药真灵验！疼痛一减轻，他也到一阵轻松，不由得地吁了一气，就在这一呼一当中，他忽然觉得有一非兰非麝的幽香从鼻孔中沁人自己的心脾，顿时觉得心旷神抬，不由得又连连了几。这香气发在哪里？当然就在这屋中，这时他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被搀了一位小的闺房，一间过去只有在小说和影剧里看到的闺房。他翻了一下，侧过向窗前望去，只见三位姑娘还在那里向窗外看，不知在看什么？三个脑袋挨到一块儿了，在说悄悄话。过了一会儿，其中一个转离开窗台，向屋门走去，门开了一，她一侧，灵巧地走了去，从那剪影上看，又是那位叫冬梅的姑娘。

卢运启用手捋着胡，声音平稳地问：“这么说署长先生是领着下到本宅来搜查反满抗日分来了？”

冬梅忙站下，垂着手说：“在楼上陪小。”

于是两盏红灯前导，两个丫环后随，当中的卢运启迈着方步，往大门前走去。

“就这样去吗？”老儿皱着眉一冬梅说“衣冠不整，连扣都没扣齐，成何统！”

“不放怎么会来？”

齐德荫忙向前跨了一步，一举手敬了一个礼。他忘了没军帽，没穿制服，就这样像孙悟空打遮一样行了一个举手礼说：“报告卢老先生阁下，敝人是警佐齐德荫，新任里警察署署长，本想近日就来拜望老先生，以求得您老人家的提携和指教，可是今天夜里突然发现有贴撒反满抗日传单的匪徒窜府上。为了捕获匪徒归案，也为了保护老先生阖府的安全，便不揣冒昧，率领弟兄，莫夜而来，不想惊扰了您老人家的清梦，还望老先生多多包涵。”

“卢老先生言重了，尊府怎么会有人放匪徒来。”

要不？”

“什么墙？”

冬梅忙说：“是。冬梅就回去换衣服。”

老田这句话就像喊了一声令一样，以齐德荫为首的伪警察们，都不由己地把双足一碰，来了个立正的姿势。

“不要了。”

从屋里走去的正是冬梅，她是奉命去大门前“听声”的。因为卢淑娟和柳絮影在楼上窗里看见有五六个警察和便衣，正在大门里和老田、斯杰播争吵，话语她们听不大真切，看样是警察们要往院里闯，两个中、俄老拦着不放行，双方正在僵持着。卢淑娟很担心，便打发冬梅去探听。冬梅刚拐过楼梯角，便发现兰和夏鹃各提着一盏红灯笼，分别站立在楼下大厅里，样严肃而庄重。冬梅知这是老爷要亲自去了。从冬梅来到卢家，就看见这两个红灯笼。老爷从来不用手电筒，有时晚上到园中走走，或者是打一趟拳，或者是几首诗，总要让丫环们打上这两个红灯笼。冬梅开始不明白这位遇事开通的老爷为什么放着现代化的电不用，非要打灯笼？后来她才逐渐品味这两盏红灯在绿树丛中闪闪发光的妙情景，尤其是让提灯的她们穿上白的衣裙，在红灯绿树映照下，更是别有一番情趣。今天，这“情趣”完全变了，从提灯的兰和夏鹃那绷得的脸上看，真有像穆桂英前的娘军，就要去冲锋陷阵一样。

“不必了。”卢运启一挥手说“整好衣服，跟我走！”

冬梅一边看一边轻轻地往楼下走，又走了几步，看见老爷了。只见他正站在前厅的地毯上，由秋蹲着给他系长衫下边的纽扣…冬梅贴着楼梯扶手轻轻地往下走，她有怕被他看见，但他还是看见了，一皱眉问：“上哪去了？”

“小吩咐到大门前去看看，了什么事情？”

“敝人不敢。”齐德荫忙说“敝人是为追捕逃犯才来造访的。”

齐德荫用手一指的大墙说：“这个墙。”

这时卢运启对门前提灯的兰和夏鹃一挥手说：“走，到大门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