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他只听一声断喝：“把他架起来，让他看！”他听来了，这是特务葛明礼的声音，他又来了！只要他一来，就要新样。上萧那已经衰弱的心脏被这一声断喝刺激得又猛起来。

上萧直觉得浑的发都竖起来，在抖颤中一阵恶心，如果不是腹内早已空空，他一定会呕吐起来。

上萧浑仍然战栗不止，他向四周看了看，一又看到那女尸，忙一闭睛低下去…

这时，葛明礼又发话了：“让他转过来！”

两只手从两旁伸过来，两个手指同时往上萧上下上一扒，睛被扒开，脑袋被固定住，只能任人摆布着往前看…

扒的手从上萧脸上撤下去，他被挟持着转过来。这时他才看见着一白亮亮的葛明礼，正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，他旁站着以秦得利为首的特务崽们，手里分别拿着大铁钩、绳索，还有凿、耳尖刀等等凶。

葛明礼这长篇讲话刚一住嘴，特务崽们就一同扯着嗓吆喝起来：“快说！”“快！”“快立字据！”…喊声像鬼嚎，裂人心肺。

两个特务应声猛扑过来，一边一个，一哈腰，抓着上萧的胳膊，就像往起拎桶一样，猛一下就把他从地上提起来。接着从后边又伸过一只手，一把揪住他的发，往上猛一拽，疼得他一呲牙。被拽起来，睛也睁开了。就在他往前一看的这一刹那，差吓得惊叫起来。他浑一阵战栗，赶忙闭上了睛。

前是一幕目惊心的场景，那块遮挡着墙的黑幕布被拉开了，一扒得赤条光的女尸挂在一把大铁钩上，女尸的两只睛被掏空了，但是面却没有血迹，这一来更显得吓人，两个红窟窿着一张惨白的面孔，再加上张着的嘴，伸的红，简直就是一个女鬼！

特务们的嘶喊声在继续…

上萧闭着睛，恍恍惚惚中好像看见柳絮影向他奔来。呀！多长时间没见，她憔悴了！她满脸泪痕，一下扑到自己怀中，嘴里好像还说着：“…不论你到天涯海角，我都忠贞不贰地等着你…”接着他就觉着她拉起他的手，往他的无名指上那镶着碧绿宝石的金戒指…上萧猛然睁开睛，举起手，伸无名指，无名指上空空的，他忽然一仰脖，对着葛

葛明礼面对着上萧，瞪着凸的珠，一指女尸说：“看见了吧？那是你的下场！本警察官已经没工夫再和你泡下去了，只要我一挥手，你就会被倒挂在那女尸旁——听明白没有？对你是倒挂，让你大冲下去见你的列祖列宗。不，不是见，因为你已经没有睛了，连都要连割下，让你在曹地府里变成聋和哑。对了，你还能写，那就把你这只会写字的——至今还给你保存得溜光的右手也剁下来，让你成为一个有苦无法说的糊涂鬼。话再说回来，本警察官为什么对你有这么大仇呢？你也没抱我孩井。我这仇就在你竟敢对本警察官一到底，野狗吃连骨渣都不吐，一句供也不留。好吧，这回我就最后和你较量较量，看咱们谁能过谁。不过我也再给你提个醒儿，珠这玩意儿是个泡，抠来就再也长不上了。命也只有一条，你爹妈也不会再给你造来。你今年才三十多岁，听说那个赛天仙一样的人儿柳絮影还要嫁给你，你这好日还在后。可是你现在偏偏要自走死路，死后你那小人儿连尸骨都摸不着哇！说到这里我也动了慈悲之心了，我再放宽一步，把王一民的事抹掉，不再问了。这回只要你肯答应写那称大满洲帝国是王乐土的《朗朗天》剧本，当场立下字据，本官就立刻抬贵手，放你去，你就可以像天上飞的那小鸟一样自由，还可以和小人柳絮影在一块儿飞。剧本写好了，再给你一笔赏赐，你就能飞得更。听明白了吧，这可是你临终前最后一个机会，你要是再不，立刻就上大挂，送你回老家！”

这时又听葛明礼喝：“揪住脑袋，扒开，让他老老实实地看！”

张了张嘴，觉得嘴里又苦又涩，渴得要命，好像已经一个世纪没有喝一滴了。他用尽力气，声音沙哑地喊了声：“渴，渴，渴死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