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。不久，关静姻庄严地和小吴说：她已经上了刘，组织也正式批准，她和他要结成夫妻关系。她问妹妹有什么意见没有？

这时又听景秀莲在门外说了一句：“快去呀！到了自己家了，还不快！”

景秀莲先来了，她往门旁一站，手往屋里一比量，刘现在门前。他手里拄着一条疙里疙瘩的带树的木，上穿一便服式的布褂，上边补丁摞补丁，由于年月久，风日晒，总不浆洗，再加上各颜补丁的扰，所以本看不衣服是什么颜。是黑？是蓝？还是紫？恐怕就是用放大镜看也分辨不清。他脚下穿一双日本式的黑胶袜，单分来的大拇脚指在外边。那脚指漆黑的颜已经和袜差不多了。袜后边开门的地方张开着，黑黑的脚后跟也在外边。两条麻绳把这两只破得不能再破的袜绑在他的脚上，迫它继续为他效力。他的发蓬得像刺猬猬，胡也像撂荒地的野草一样，长起来。

景秀莲用这‘功夫“有时真会把关静姻说了，甚至小吴也被说得低不语了。只有这时才像久骤晴一样，关静姻好像看见了一线光。但这只能维持一个暂短的时间。有时睡过一觉，便又云四合，她那双眉又蹙到一块了。

对病人说谎话是医护人员工作上的需要。她们在工作中必须练就这“功夫”

敲门声继续着，还是那么有节奏地敲着，敲得不不慢，很有耐心。

小吴答应着向外屋走去。这两间房，外屋是厨房兼堂屋地，里屋是住人的。

小吴飞快地跑来了，她那样好像被蛇蝎蜇了一下似的，睁大着惊恐的睛，两只手挲着，对着关静娴说了一句：“他，他回来了！你看他那样！”说完就站到床的墙角里，还往里缩着，好像将要来的是吃人的猛兽。

小吴忍不住地说：“是秀莲！不但暗号是，连响动快慢都是她的。”

当关静姻负伤，刘破门而逃时，小吴真比自己被敌人砍了一刀还痛苦。她面对着前血，脸上泪的，想着刘那情断义绝的样，恨得直咬银牙。那情形真有像《白蛇传》里小青跟许仙一样，如果这时候给她一把宝剑，她一定比“断桥”上的小青还厉害。

“你去问问，问清楚了再开门。”

小吴没有谈任何意见，她只是有奇异的觉，那觉仿佛两年前看的《红楼梦》中元被选里去一样：又庄严，又隆重，还外带凄清。这后，觉主要因为将不完全属于她了。从前，是以全情她的，今后，能分给她多少呢？百分之三十、二十，还是个零？

让关静娴一说，小吴也皱起眉来。她们俩都侧歪着脑袋听。

关静姻和刘同居了。使小吴兴的是既没离开她，也没有降低对她的。有时反倒升格了。那是当刘对关静娴暴、冷漠，甚至无情的时候。小吴听了关静娴的讲述，所受的刺激几乎比关静娴还厉害。她不像关静妇那样能忍让，恨不得立刻质问这位“英雄”为什么像老鹰一样，吃红拉白屎？端个红英雄的架，肚里制造的玩意儿却变了颜。每逢这时候，反倒要关静娴来劝阻她。

关静娴心像擂鼓一样猛起来，她已经猜到回来的“他”是谁了，不由得向前挪了一下，探着向门望着。

关静娴在床上支撑起，有些诧异地说：“她天黑前才走，我药也换完了，这么晚，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
关静娴看着小吴走里屋门以后，就从床上坐起来，注意听着外屋的动静。只听小吴问谁声，开门声，接着好像景透莲说了一声：“你快来呀！”稍微停了一会儿，只听小吴哑着嗓低叫了一声：“呀！是你！”

在这情形下，又多亏有了景秀莲。这位弯眉俏，勇敢而又俊秀的护士，一方面把关静娴看成她的同志和女友；另方面又把她看成患者和伤员。她从后一关系看关静娴，就清楚地看到她伤所以难愈合的本原因是过分悲伤所致。而悲伤的源，又是来自刘。本来她对刘的看法比小吴也好不了多少，但是由于职业和责任的关系，她却不能顺着小吴说。不但不顺着她说，有时还违心地替刘辩解一番。如说刘是个负责同志，他心里要装着共青团的全局，当凶恶的敌人抓走了我们的团员的时候，他不顾自己的妻，而去想法营救遇难的战友，这正是他难能可贵的地方。

这一大，已经是夜里九多钟，外面天，刮着风。小吴服侍着关静娴吃完药，躺到床上，自己也想上床睡觉，正这时候，外面传来敲门声，声音很轻，敲两下停一下。小吴一拍手说：“是秀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