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一民脸上惊讶之立即消失了，他忙向前走了一步，恭恭敬敬地向老人施了一礼说：“老伯言过了。如果说原谅的话，倒是应该请你老原谅小侄，没能早日前来看望…”

“不，不。”王一民也摇着手说“小侄和世诚不但是师生关系，还是忘年之的朋友，志同合的兄弟。”

王一民这三个字才一，老妇人忽然睛一亮，两手一拍“哎哟”了一声喊：“原来是王老师！您怎么不早说？我们早就想见您了！”

老妇人忙转对王一民指着老人说：“这是世诚他爹，痪三年了，不能动地方…”

王一民乍然听到，不由一抖。这是从哪里发的声音？这屋里也没有另一个男人哪！

老妇人向外一看，兴地一拍手说：“哎哟！真巧！我姑娘回来了！她看见王老师来该有多么兴啊！”王一民听了心中不由一动：她姑娘是谁？为什么看见自己来会兴呢？对了，老妇人方才还说她们家四人不断说到自己，这四人里当然就包括她这姑娘了。这么说这姑娘也认识自己？王一民不由得回向窗外望去，只见一个窈窕的影在窗外一闪而过。只这一闪，王一民已觉察到是谁了，不由得一惊：是她！真的是她！自己过去虽也猜想过，可是上要证实了，还是到惊奇，甚至不敢相信自己

老人忙摇着颤抖的手说：“快不要这样相称，您是世诚的老师，如果您不见外的话，您和老朽应该是同辈。”

怎么说呢？正在王一民暗打主意的时候，外面木板门响了，有人不敲门就走了来。

“不对，老弟，一人门墙终弟，不论怎么说师生名分不能变，长幼之尊不可废呀！”老人激动得脑袋抖动得更厉害了。

正在王一民举目四望的时候，老妇人忽然一转，向西墙轻快地走了两步，一抬手，哗一声拉开了一块白的慢帐，里面现一铺单人床那么大的小土炕，炕上仰卧着一位老人。他那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皱纹，双颊和窝都陷下去。这时他的脸稍微向地当中侧棱过来，一只手抖动着伸向王一民。

“对，对。请坐，倒茶。”老人也吃力地指着椅说“王老师是我们家难得的贵客，快坐吧。”

这声音苍老而低沉，像从空谷底下发来的。

老妇人一边忙着沏茶一边说：“您今天来我们太兴了，我们全家四人都不断说到您。若不是因为家里有病人，我也早去拜望您了…对了，方才您说没能早来看望我们，可您知我们这个地址吗？我那姑娘儿，从来都不肯把家的地告诉别人。您今天是怎么找上我们这个穷家的？我现在还纳闷呢。”

老人没等老妇人说完，就接过话说：“王老师，原谅老朽不能下地了。若不是因为不能行动，我早就去拜望您了，您真是一位好老师！”他很激动，在枕上不住地着，伸的手也不断颤抖着。

老妇人话音才住，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一句男人的声音：“是王老师吗？快让我见一见。”

王一民被让到椅前，他没有坐，望着老妇人那充满疑问的目光说：“大娘，我是一中的教师，我叫王一民。”

这位老妇人动作捷，语言轻快，她给王一民倒茶时伸的手很小，手指很尖。凭这双手，就可以断定，这位妇人生平不但没过重活，连一般力劳动也没从事过。

王一民忙回把靠近老人的椅往前挪了挪，坐下了。

王一民还要再说什么，老妇人忙指着椅说：“哎哟！别站着唠了，快请坐吧。”

她问王一民是怎么找上这个穷家的，这使王一民很难回答。从两位老人的神状态上看，他们不但不知罗世诚英勇就义的消息，连不幸被捕的凶信恐怕也没听到。他们没有预，没有神准备，这让自己怎么？怎么把那大的不幸消息告诉这两位老人？你看，一位像熬油的油灯，生命的火光已经摇摇灭了；另一位虽然看上去还健康，也是两鬓斑白，年过半百。自己只要让那噩耗一，哪怕短短一句话，就如响起一声惊魂夺魄的炸雷，使乾坤倒转，日月无光，说不定在一声哀号中那老人就与世长辞了。可是不说又怎么能行？自己来这里的任务就是要把这难于的噩耗说啊！

王一民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那和墙一样颜的白幔帐，更没想到幔帐后边还躺着一位老人，这时他惊讶地望着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

在同类的小房中是少见的。屋北面摆了两张木板床，南边靠窗摆了一张紫漆方桌，上面摆着壶碗和茶盘，一台小蹄表，很旧，却还嘀哒嘀哒地走着。方桌旁是两把靠背椅，椅也很旧，却雕着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