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为这件事跑回来找你的。

王一民笑了。压在心上的乌云让小超天真的话语冲破了一条。他忙问石玉芳：“大哥回来没有？”

李汉超把椅向前挪了挪，手在王一民膝盖上，声音低沉地说：“你要有个思想准备，听了不要难过…”

王一民走屋门的时候，见李汉超正伏在写字台上看报。大概他没看清走院里的是什么人，听见有人来，就把正写的东西收起来了。

“他告诉你详细情形没有？”

王一民又亲了亲小超，才把小超放在地下，转了院门。

“你怎么知的？”

“好，我找他有事情，大嫂领小超在这玩吧。”

“是他？”李汉超的手从王一民膝盖上撤回来，睁着惊异的睛看着王一民。

王一民忙又振作了一下神。他忽然想到了罗世诚的家，他家里一定还不知这不幸的消息。自己既然知了他家的地址，又取得了替官方寻找他家的权利，为什么不去一次呢？这个念一起来，便遏制不住了。他立刻从校长室走来，找到了于，向他请假。他没有详细说明，只说临时发生一件事情，要去一下。丁于立即答应了，而且还像心领神会似的微笑着说：“王先生有事尽去办，今天办不完明天还可以接着办，我上找人替你代课。”说完又神秘地笑了笑。

“没有。他说现在警方还在封锁

王一民离开窗前，一转，瞥见了墙上悬的博仪着白手、拄着洋刀的大照片，他的目光不由得停在那上边了。他好像又看见那镜框里的玻璃被打得七裂八，照片被分割得支离破碎，溥仪的两只睛被挖掉了，脸上现了两个大窟窿…他仿佛又看见，罗世诚站在一旁，睛兴奋得直放光，兴得嘴都闭不上…

王一民明白他这笑的意。但是王一民没有说什么，他乐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，只要对工作有利就行。

“正是他。”

“玉旨一郎告诉我的。

王一民离开了学校，没顾得上吃中饭，就往园街住走去。他想先找到李汉超，汇报一下情况，取得领导的同意，然后再去罗家。

“十多钟回来的。”石玉芳左右看了看，又压低声音说“在屋里忙着写什么呢，我怕小超闹，就领她来了。”

走廊里响起一阵杂的脚步声、笑闹声，是一群学生跑过去了。

石玉芳会意地。

。他急忙克制了一下自己，掏手绢儿把脸上和写字台上的泪净。

李汉超刚说到这儿，王一民上意识到他要说的是什么事儿了，便问：“你要告诉我的是罗世诚牺牲的消息吧？”

王一民一看李汉超那郑重的样，知他要说的是一件不寻常的事，便先将自己要汇报的事儿压下，坐下听李汉超的。

小超笑着喊：“叔叔没胡，不扎。”

场上传来学生的喊声、嬉笑声。他走到窗前向外看，篮球场、网球场上奔跑着生龙活虎般的年轻人。球场外，一群学生分成两伙在抢篮球。院墙下，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漫步闲谈。在众多的学生中，他发现在一棵大的钻天杨下站着矮小的肖光义，他正仰往天边上看着。他在看什么？想什么？是不是也在望穿地想着那亲的同学和战友？幻想他能从天边上飞回来？肖光义呀！你怎知，我们永远也见不着那熟悉的大影了！肖光义呀，我怎么把这撕裂人心的消息告诉你？

王一民赶过去抱起小超连连亲了两，问：“叔叔扎不扎？”

李汉超一愣神，说：“正是，你已经知了？”

王一民睛里又噙满了泪。

李汉超回过来，看见来的是王一民，便说：“我正想找你呢。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。你先坐下。”

王一民拐街，就看见石玉芳正领着小超在门玩。小超一看见他，就招着小手叫叔叔。只三天时间，小超就喜上他这王叔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