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错了一句，小的自己扛行李篱。”

屋里黑乎乎的一片模糊，什么也看不清。葛明礼忙向窗旁边一靠，哗的声拉开窗帘，光从大玻璃窗外照来，屋里登时通明雪亮。他向四周扫了一，静悄悄，一个人影没有，红漆圆桌上的生鱼还原样没动地摆在那里…嗯？不对，哪来这么烈的香气？香得刺鼻，往日这屋也有脂粉香，可没有今天…他忽然发现梳妆台上的化妆瓶东倒西歪，有几瓶还摔落在地毯上，其中一大瓶敞着侧歪在台角旁，绿的地毯被浸了一片。葛明礼心中一动，莫不是小贱人和夫在忙当中，往梳妆台底下钻碰的？这梳妆台很大，下面藏两个人绰绰有余，比王三公和苏三藏的关王庙神座下边宽绰多了。一想到这里，葛明礼觉得发都发麻。他一哈腰冲到梳妆台前，一手端枪一手拉开那绣着张敞画眉的帘，往里一看，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女鞋，真是古今中外，应有尽有，就是没有他要抓的成对活人。他直起腰来又扑到衣柜前，猛一伸手拉开了衣柜门，衣柜里挂满了五颜六的女人衣服，就像服装店存衣待取的柜橱一样。葛明礼伸手一

“院里有过什么响动吗？”

葛明礼又一扭脸，两步蹦到内客厅门前，伸手去推房门，房门纹丝不动。他几乎没假思索地抬起鞋脚就向门上端去，连踹三脚，一脚比一脚重，门咔嚓一声被端开了。葛明礼端起枪一冲了去，特务们也跟着蹿屋里。

当他领着秦德林等一帮特务跑回三十七号那红漆大门前的时候，双门还闭着，往日这门只要他一敲就应声打开了，今天却敲疼了手也没人答应。他在惊疑中猛一转，独自一人了对门的小茶馆。这儿的“伙计”本来早已看见他们来了，但是不敢来。原来这个小茶馆正像王一民估计的那样，是葛明礼专门为监视筠翠仙而设下的暗哨。只要有可疑的男人从这红漆大门里人，茶馆的小“特务”就得向葛明礼报告。葛明礼一跨小茶馆，化为小伙计的小特务早已在门旁躬相候了。他一看茶座里空无一人，就劈问：“有情况吗？”‘“没有。”小特务应声答“从枪声一响，葛爷一大门，小的就寸步不离地站在窗前，盯盯看着公馆，连珠都没错地方，门关上就再没开过，没人也没人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葛明礼一甩手走了茶馆。秦德林等忙迎上来。葛明礼往街两旁看了看，这时戒严已经开始，小巷里家家闭，关门，整条街上空地没一个行人，葛明礼手往红漆大门前一指，命令：“墙去开门，不许响动，我不张嘴谁也不许开腔！”

时钟刚敲过十响，他往沙发上一坐，直觉腰酸疼，昏，嗓冒烟，心冒火，他真想坐上小汽车，一溜烟地开到北市场三十七号筠翠仙的下，往那柔的沙发床上一躺，让那小人儿躺在对面，两人当中摆上太谷烟灯、泰州斗、张伴签、象牙枪，上那乌光闪亮的梨木盘、大烟零件。在太谷灯抖的红光映照下，看着她那纤细的小手，从珐琅盒里挖一块真正清烟膏，灵巧地烧成圆泡儿，上在斗上。这时烟枪从她那小嘴里（实际她嘴并不小）移到自己中，对准火，小手一拨拉，白烟人，青烟鼻，使自己在烟云线绕中腾云驾雾…这本来是转之间就可以办到的事情，但现在却是可想而不可即了。他连一会儿也不能离开这里呀！他脑里还着一团理不绪的麻：北市场事件，共产党首脑机关，接连几次的案，前这小共产党的顽抗…而在这些难题之中，还不断闪现一个神秘的人。这个人是那么而有力，神鬼没，无怪在纪念碑事件以后，秦德林哭丧着脸说：要给这个人一个“血滴”那样的袋，他们的脑袋就都会让他给拎走。现在他一想到这个人真到有些不寒而栗，在北市场的遭遇战中，自己几乎丧命在他的枪之下。后来跑回三十七号下一看，连他那宝贝心尖彼翠仙也受到了这个人的严重威胁。一想到这里，那使他难堪的场面又现在前…

葛明礼来到内客厅前，冷丁站住了，他的睛盯着窗，大红窗帘从里边遮得严严实实，连一都不透。光天化日之下关什么窗帘？早已在他心中升起的疑团顿时扩大了：莫非这小贱人趁着街上一片混，情知我不能上就混摸来一条鱼，让老当鳖！醋海的波澜一经掀起，会使最明的人都失去理的判断，何况这个葛明礼。这时，他直觉脑袋轰一下，就像谁在那厚脸上猛揍了一拳一样，大白脸刷地变成了紫茄。他回向后的特务们急扫了一，特务们都吓得浑一抖。葛明礼两放冷森森的寒光，这寒光只有他在杀人的时候才现，莫非今天他又要…特务们不由得都往后退了一步。

特务们立即开始行动，人搭人翻过了墙，红漆大门旁的小角门无声地打开了。葛明礼从后面拨手枪，一步迈小门，快速而无声地直向西边客厅走去，跟在后边的特务们上了角门，一看葛明礼的样，也都掏手枪，蹑手蹑脚地跟踪而行。

葛明礼珠一转，又厉声问了一句：“你说的都是实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