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正要离开，却又被皇帝唤了回去：“你选妃的事行得如何？”

“儿臣遵旨。”晟玄渊再次磕领旨，心中暗叹林慕白料事如神。由此看来，父皇果然对林家起了忌惮之心。林慕白此时称病，也算知退，父皇显然心知肚明。

从未过这样差事的晟玄渊自然不敢掉以轻心，早早就和林观云一侍卫以及下几个衙门安排了各项事宜，又去寻了林慕白反复合计商议，确保没有任何纰漏后，这才前来面见皇帝。

“既然如此，儿臣这就拒了这桩亲事。只是，皇祖母那边…恐怕不好待呢。”

“父皇教训的是，儿臣知错。”晟玄渊面上惶恐，心中却是诧异又动。父亲今日这番话，看似严厉，实则是一番心迹的表。这么多年来，这还是第一次。

皇帝挥了挥手说：“这件事你也不必作难。太后那边，就算你不去说，自有人会去说的。”说话间，他一直冷冷看着殿外，一个袅袅婷婷的影正向这边走来。

晟玄渊额上立时沁一层细汗来，连忙说：“那时儿臣年幼不懂分寸，只知和人撞，如今回想起来真是惭愧万分，还望父皇恕罪！”

听了他的安排，皇帝沉良久才：“布置得倒是全面，林慕白可有指你一二？”

“回父皇的话，这正是儿臣前几日与林大人商议的结果。多亏了他的建议，若无他指，儿臣只怕难当大任。”晟玄渊答。

皇帝眉棱骨一抖，颇有些不悦地说：“‘难当大任’？这话也未免太过了罢？为人君者，最要是‘平衡’二字。倚重臣下是一回事，过分依赖又是另一回事！自你十四岁起，朕就让你独自办差，几年下来就是这样的结果吗？！”

“选妃不是小事，还是要好好上心才是。一不留神看走了，日后就是祸患无穷。”皇帝缓缓地说着，神已是变得郁，或是想起了已经赐死的宸妃。只听他又说：“文弈梁这个人…朕记得庆元五年时，似乎曾犯过贪墨之罪，声名不佳，有碍皇家面，不宜结亲。”

皇帝总是委派老练心细的林慕白来负责城防事务。可偏偏这几日林慕白不，养病在家，这差事便落到了三皇晟玄渊的上来。

晟玄渊知他定是听说了自己放的消息，于是笑着答：“儿臣这一向忙碌，倒有些顾不上这些事。皇祖母特地为儿臣分忧，荐了文弈梁家的二小，人品倒也不错。不过，这些事终究还是要父皇主的。”

皇帝又接着说：“从今往后，各的事务你都要慢慢熟悉。既然…林慕白‘病’了，那么，你就从刑着手吧。审理案件、决狱断案，最是能看透民间百态，你要好好琢磨。”

皇帝好似不认识这个儿一样，盯着他看了许久，忽然笑了一声说：“不好待？你这刺儿是了名的连太后的帐都不买的，什么时候也会怕起她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