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微微伏看过去，只见那尸腋下有掌大的一块淤痕，不甚明显，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得形状的，似乎是并拢的四指与手掌。那仵作又将尸稍稍侧翻，在腋下kao近背又有一印痕，应是拇指用力摁下的印记。复检另一边腋下，同样如此。

“…是，皇上说的是。臣只是将所有可能都罗列来，生恐有遗漏。”那仵作低着，看也不敢向上看一。

“废话少说，到底是怎么了？”皇帝不耐烦地说。

林慕白也瞧得分明，心已是突突。其实早在刚来时，他就看了异样。初看到董明光时，他上只着中衣，且衣已被撕去了长长一条，正是梁上吊着的那布条。那布条边缘撕裂，锯齿异常整齐净，说明撕开布条之人气力非凡。据他所知，董明光不过是个手无缚之力的读书人罢了，本不可能撕得如此齐整，这便说明是另有其人。再加上他腋下的两掌印，更证明了他并非自尽，而是有人行将其吊死。能够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这森严天牢的，究竟是何人？这也意味着，这个案变得愈来愈棘手了。

那仵作咽了一下嗓，终于下定决心说：“臣不敢下定论，但也不敢有所欺瞒。这掌印应是生前形成的，有可能是凶手将其托举至绳上留下的。但…也不排除另一情况，兴许是死者刚刚吊上还未咽气时，就被狱卒发现拿了下来，后救治不及遂亡故。”

“臣遵旨！”林慕白大声应，心中却异常沉重。V

“臣在！”

“臣首次验尸时，这两淤痕还不曾显现来。若非皇上英明，令臣再验一遍，只怕这条线索就白白放过了。”那仵作生怕担责，为自己辩解的同时也不忘将皇帝恭维一番。

那仵作这才又直起，抬起尸的一条胳膊说：“皇上，请看这里。”

不知为何，林慕白总有一觉，此事恐怕和三皇有所关联。一旦查来，对谁也没有好。于是他定了定神说：“这样的淤痕也有可能是死后形成的罢？因狱卒发现其自尽，将其从绳上抱下来时，难免会留下印痕。”

皇帝面墙负手而立，良久，方转说：“林慕白。”

那仵作慌忙伏地叩首说：“皇上，臣罪该万死！如此重大的线索竟不曾注意到！”

那仵作跪在地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，抬悄悄看了一林慕白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。前这位林大人是刑官员，刑名案件他再熟悉不过了，不可能连这样简单的迹象也会混淆。这明明是生前造成的下淤痕，死后方显现来，与死后压形成的尸斑完全不同。不知他这样说是何用意？难是暗示自己不要说吗？抑或只是他看错了？正当他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之时，只听皇帝又问：“到底这掌印是什么人留下的？”

“你先前明明说他是上吊而亡，可见并非是后一情况。”皇帝一针见血地说。

过去，急切问。

“朕命你半月之内查真凶。如有任何人胆敢阻拦，格杀勿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