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银案到如今也算了个清楚，幕后到底是什么人他心里也有数，顾蘩秋并不想多手，他前有更急迫的事情要。

樊若江叹气：“此事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。前任刑尚书韩玄广韩大人的确是从应天巡抚提调上去的，二爷猜的没错，韩大人之所以被刺，不仅仅是因为他牵涉了京城库银案，同样也是因为涉及到了应天府和两淮盐场。”

樊若江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，顾蘩秋知他真正想表达的另有意思。

这话从何说来？皇上要查库银的亏空，可没说要查各州府县的库银，这算下来，全国都要查贪墨，该有多少官员人落地！

李舒义蹙眉“这件事，显然是有人在模糊皇上的视线，李代桃僵，让梁大人稀里糊涂了这个罪。”

何况是从来也没有净过的南直隶。

李舒义啧“先生说的果然不错，应天府的两淮盐场，可是下金的母。李公公又是在京里这么说得上话的，那些晋商上赶着去讨好送孝敬的就不知凡几。”

在两淮运盐的多是晋商，手通天，势力极大，盘错节，从京里的权贵，到地方上的官员，无一不打妥当。

因此李良透过他，把手伸到南直隶去捞银，合情合理。而梁授，不知是替李良纳脏银，还是本来就参了一脚，就不得而知了。

“先生是不是从这些晋商上…打听到什么了？”顾蘩秋悠悠问。

樊若江“二爷果真心细如发，有中窥豹之能。”他顿了顿“此次您要的事情，恐怕有变。”

樊若江首肯“这也是二爷让我此次南下的目的。听说这李公公曾经打着为皇上寻丹药的名号，亲自到过扬州，便是当地布政使都极尽奉承之事，要说收的银，岂止是梁大人家中那抄检来的那一可比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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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不知是这韩玄广自己要去依附一个阉人，还是李良要拉拢他预朝政，总之日后韩玄广便多少被人划为李良一派，不过两人也并没有像戏文上说的那般，欺上媚下，非得些祸国殃民的事来，起码在库银亏空案抖来前，韩玄广官断案都还算不错。

朱舒义蹙眉。

樊若江继续：“梁大人家中查的脏银，让他百莫辩，才让皇上顺势定下的罪。老朽猜测，那银却是来自应天府。”

朱舒义顿时明白了：“先生是说，梁大人的确贪墨，不过银的来源却不是京城，因此他被定下的罪名：贪纵营私，勒索受贿，却不能成立。”

樊若江“梁大人与皇上边的李内侍走得近，这里面的门，不言而喻。”

顾蘩秋听了他的话，低声说：“李良曾经指过韩大人吧。”

韩玄广能够任应天巡抚这样的要职，的确是走了李良的路。皇上十分信李良，竟还酒后异想天开过，说要封他个“中丞、御史”，李良自然没这个胆接受，却几次顺势举荐了韩玄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