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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睁开眼的时候,外头已经是日暮时分,夕阳的光影打落在半透明的白色窗纸上,暖融融的让人有种想要沐浴在这光影下再睡过去的冲动。
秦菁深吸一口气,从床上爬起来,正在床边摸索着穿鞋,外头灵歌正好推门进来。
“公主醒了?”她笑着抬捧出手上提着的一个食盒在秦菁面前晃了晃:“四公子刚打发月七送了这个过来,说是估摸着你这会儿差不多也该醒了。”
“哦!”秦菁朦胧着应了一声,穿鞋下地。
方才睡这一觉,她的发髻已经乱了,这会儿索性就整个解开,把头发披散下来。
灵歌把那食盒放在桌子上,秦菁解了头发走过去打开,里面上层是四碟精致的小菜,下层一盅汤配着一碗米饭,应该是刚做好紧赶着送来的,还冒着丝丝热气。
灵歌手脚利落的将里头饭菜拾掇起来,道:“公主您先换身衣服,奴婢去给您取湿帕子,先洗把脸来提提神。”
“嗯,你去吧!”秦菁点头,待到她出门自己也走到门口舒活了下筋骨。
这里处于边陲之地,四境荒芜,尤其是冬日里,这冷还跟别处的不一样,但凡穿的少了,就有种寒气入骨的刺痛感。
也许是在屋子里闷的久了的缘故,秦菁一时倒也觉不出怎样的冷来,只是这边才堪堪深吸了两口气,院外端着热水进来的灵歌却是吓坏了。
“公主,外头天寒,小心别受了凉。”灵歌一跺脚,急忙快跑两步过来,也顾不上先把脸盆放下,直接用自己的身子把秦菁挤进门来,回头搁了脸盆再转身砰的将房门合上。
“我没事!”秦菁无奈的笑笑,探了双手浸在那温水中净手。
“那也不成!”灵歌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责难,转身去盆架上取了干帕子过来扔到水盆里浸湿,一边道:“公主您是没在这里呆过,有一年小舞晚上起夜受了凉,就那一次,发了两天两夜的高热,差点——”
她话到一半,又恍然察觉自己失言,略显尴尬的微笑了一下,就闭了嘴。
灵歌与旋舞不同,心思玲珑又是个周全的个性,会这般失态,想必那事对她的触动一定很大。
秦菁察觉到她眼底一晃而过的黯色,就又不免多看了她一眼,问道:“你跟旋舞没有别的亲人了吗?”
“嗯!”灵歌点头,唇边始终带一抹笑意,并不十分避讳提起她们的过去,只就淡淡道:“小舞三岁的时候,家乡那边闹瘟疫,死了数千人,他们都去了。”
这样的故事太过厚重,其实秦菁并不喜欢,于是便不再多言。
她接了灵歌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把脸,借故转开话题道:“他呢?”
因为正在走神的缘故,灵歌是反应了一下才恍然明白她所指是白奕。
不过她的性子稳健,倒不如墨荷他们那般愿意取些小儿女的酸话来打趣,只就微笑着回道:“早前儿那会儿四公子出去了便一直没有回来,之前月七回来送食盒的时候说是跟着公子一起去了军营,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,让公主用膳之后先休息。”
这一次她秘密出京,来的还是祈宁,绝对是犯了景帝的大忌讳。
秦菁心里很明白,这一次,哪怕现在军中是萧羽当家,她也是决计不能在此间公开露面的,一旦被人洞悉了她的身份,那么后果绝对的不堪设想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既然是去不得,秦菁索性也不再追问白奕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,只就漱了漱口就坐下来接了灵歌递给她的筷子。
应该是考虑到她长途跋涉身上疲累会影响到胃口,是以月七送回来的这几样小菜都没有太过油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