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听见，纲成君再说一遍。”

“酒之于我，商旅辨而已，原不如好饮者痴情执一。”吕不韦谦和地微笑着“纲成君但喜此酒，不韦可每月供得一桶，多则无可搜寻了。”

“不能！”蔡泽呼呼大“老秦王年风，命悬游丝，纵能保得几年命，可谁能保得他始终清醒？你不在老秦王生前立定基，若其一朝归去，安国君那肩撑得秦国臣猛士？其时…咳！，不说也罢！”

“好啊！没听见好，没听见好！”蔡泽嘎嘎笑了起来。

“老夫没醉！”

“你说甚？每月一桶？”蔡泽朦胧的老骤然睁开啪啪连拍石板“好好好！老夫此生足矣！但有此酒，束之阁鸟事！”

“我生多难矣！我何求？”轰然秦筝伴着一声唱，嬴异人不禁便是

“蠢也！那是太的事么？太得主，能等得一月？”

“万之，皆有波峰狼谷。”吕不韦应得一句便适可而止，微笑地看着面红耳赤酒意醺醺的蔡泽。

“啊！对也对也！你几时回来？路途顺当么？”蔡泽恍然大悟。

“啊哈！当真不要老夫指？”

“嘿！你吕不韦沉得住气也！”蔡泽颇是神秘地压低了声音“想在秦国立足，老夫便给你支个法！你要走了，老夫好酒不就没了？”吕不韦哈哈大笑：“四海之内，不韦只要活着，少不得你纲成君好酒，有没有你那法一个样！”“错！老夫偏说！”蔡泽忽地从大石板上到了吕不韦边，着郁的酒气“我等都是山东士，不相互援手成何统？老夫明说，借着老秦王尚能决事，立即上书请见，请老秦王直接下诏使异人公认祖归宗，大行加冠正名礼，明其嫡王孙份！”

吕不韦淡淡一笑：“我来找你对弈，不兴么？”

“迟早之事，如此急吼吼好么？”吕不韦还是淡淡一笑。

吕不韦哈哈大笑：“呀！你接我回得咸，忘记了？”

“你也急了？”蔡泽嘎嘎一笑，似乎有些幸灾乐祸。

旬日上，安国君府派家老送来一札，请吕不韦过府叙旧。吕不韦如约前往，安国君没有着太冠带，也没有在国事厅接待，而是夫妇设家宴待客。席间安国君嬴除了再三表示谢意与劝饮，便很少说话，倒是华夫人关切地将楚情形问了个备细。暮时分吕不韦告辞，嬴执意送到府门看着吕不韦登车远去方才回。此后两旬，便没了动静。

“好！摆棋！”

“便是老秦王也是一般，听其自然。”

嬴异人散漫地抚着秦筝，心下却是烦躁沮丧极了。

“蠢也！”蔡泽拍着石板“迟早之事那是嬴异人！你却如何？不想自家全之策？公可拖，你不可拖！如今公心急，你正好推他前面，老秦王岂能不准？可你吕不韦却反而劝公莫急，当真怪矣哉！”

荫之下微风轻拂，悠长的蝉鸣中棋打得啪啪脆响。一局未了，蔡泽便横卧石板大放鼾声。吕不韦笑了笑起，唤来远大树下的童仆照料蔡泽，便悠然去了。

“成事在天。不韦只将人给太便是，他不急我急甚来？”

“顺其自然便不能全了？”

“只不烂醉便好。”吕不韦见蔡泽神态确实有五七分清醒，便侃侃说了一遍回来的情形。一个月前，蒙武带两百队护送吕不韦一行安然回到咸。抵达北阪松林塬时，驷车庶长府一位郎官专车传令：吕不韦涉王族事务，可郡守县令京礼遇住驿馆，以便官事。吕不韦笑问若有宅邸可否自决？属官答曰可。吕不韦便告辞蒙武绕城而过，回到了渭之南的新庄园。无所事事的嬴异人兴得无以言说，当晚与吕不韦饮酒叙谈直到四更。依着嬴异人主张，吕不韦当在次日立即拜会太府，商定他认祖归宗日期。吕不韦却劝异人莫得心躁，只养息复原便是。次日，吕不韦摆布庄中事务：属于家计的事务一律夫人陈渲掌，西门老总事只外事；吕氏商社的一班老执事也同样分成两班，善内者归陈渲，善外者归西门老总事，其余仆役侍女人等则由陈渲与老总事商议分。不消三五日，庄园内外便是整肃洁净秩序井然，庄园上下对夫人便是心悦诚服。吕不韦第一次有了家的觉，心下舒坦，便埋书房读起了《商君书》。嬴异人心下惴惴却又无所事事，便整日徜徉在园林中痴痴弹秦筝，谁也不去理睬。

“来，摆棋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