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王选人甚当，老臣恭贺！”王绾慨然一拱手。

王贲左看右看，一时不知所措。秦王嬴政不禁笑：“来来来，少将军坐了说话。凉茶来了，只喝着听着。长史，你对少将军说说来龙去脉。”李斯一，走到地图前，指着说起了去岁今以来的中原变化。

张良行踪诡秘无定，几次三番逃脱了姚贾黑冰台的追踪。多方探察证实：张良狡兔三窟，藏匿之地一在楚国洧河谷，一在魏国逢泽山野，一在韩国旧地上党郡的大山；张良居无定所，又得燕赵一班任侠之士相助，事皆密行密议，急切间极难缉拿。与此同时，韩国故地的消息布日广，民众渐渐呈现躁动之势。冬之际，被囚的韩王安也破例上书，请求秦王允准其在年节大祭之期回归新郑，祭祀宗庙，以安遗民之心。

“韩魏楚齐！”王贲的声音震得殿堂嗡嗡响。

“末将揣。”王贲一手提着上扯下来的白布，一手嘭嘭着大木板上的地图。“旧韩作，北连魏国不足为患，若南下奔楚，或东逃奔齐，则后患无穷。是故，我军驻扎伊阙，只能堵绝韩之民崤山楚通，而不能堵绝其南面楚大。该当驻扎安陵，一军镇四方！”

“四方，何谓？”李斯认真问了一句。

脸笑意地环视着三位大臣。

“少将军，老夫有些不明。”姚贾目光连连闪烁。

原来，秦国灭韩后，撤回了内史郡郡守嬴腾的灭韩兵，驻扎陇西以防戎狄趁火打劫。中原之地，秦国只在旧有的洛大营保留了蒙武的五万老军，以为函谷关外诸事总策应。大臣方面，姚贾坐镇新郑，一则襄助颍川郡新郡守治韩，一则主理对魏国齐国斡旋。去岁，秦军破赵后北上易，近燕国；燕太丹刺秦事发，震惊天下，也一举改变了秦国的灭国用兵总方略。在荆轲刺秦后不到两月，姚贾的黑冰台人刺探到一个惊人的消息：灭韩大战时逃亡的韩国申徒张良潜回新郑，正在秘密联结韩国旧世族，图举兵复国，目下，张良已经秘密联结了魏国楚国，两国都许诺全力策应！与此同时，内史郡嬴腾属也探听到一则异动迹象：被囚禁在韩原梁山的韩王安，近有神秘之客往来，此人正是旧韩申徒张良。

“大将新，臣亦恭贺！”李斯姚贾异同声。

然则，去岁秦军破燕大半年，韩国象却有了明显的恶化。

鉴于迹象，王绾李斯力主：韩之事，不宜再佯作不知，秦王当召见韩王安，明白对其警示。若无效用，则当以力消弭之。秦王嬴政赞同，下书姚贾职司实施。姚贾勤能事，立即了心署。第一步，姚贾自为特使，奉秦王下书赶赴梁山，明白正告韩王安：韩国遗民有图之心，韩王当借祭祀宗庙之机安定遗民，莫使旧韩人徒然血！可是，韩王安是不正面回应，一副不解秦王下书所云的模样，对姚贾哼哼哈哈王顾左右而言他，始终没有任何明白说法。姚贾也不盘诘追问，也不拆穿事实，只冷笑着耐心听罢，又声宣示了一遍秦王下书与警示说辞，便告辞去了。第二步，秦国派特使，以最为郑重的礼仪通告魏楚两国：韩王安将在秦军护送下经过魏楚边境新郑，秦军请求借。魏王假一副笑脸，当即答应借。楚国却正逢楚幽王葬礼，新立楚王芈犹（楚哀王）病恹恹黑着脸，然终究也是答应了。可是，当蒙武率领三万老军步骑浩浩护送韩王安过境魏楚时，两国君臣竟无一人面礼仪迎送。见韩王安一副淡漠模样，姚贾揶揄笑叹一句：“魏楚无恩如此，宁不念韩王旧情乎！”韩安尴尬地挤一丝苦笑，还是一句话没说。第三步，姚贾亲自率领五十名黑冰台剑士，全程陪伴护卫韩安，察其言观其行。后来的事实是：回到

两方事态急密报咸，秦王嬴政立即召王绾、内史嬴腾、蒙武、李斯、姚贾、尉缭等一班大臣会商。最后，秦国君臣议决的方略对策是：此事方起端倪。不宜公然兵，只宜以机密事端置。为此，蒙武大营全力戒备关外，姚贾黑冰台人秘密缉拿张良，内史郡增加对韩王囚居地的防护，一旦张良被缉拿归案，立即将韩国作世族一问罪，公开斩决，以震慑他国余孽。之所以如此置，在于秦国君臣有一个共同认可的评判：韩国旧世族复国复辟，其余被灭之国的旧世族也必然同理同心，只要秦国要一统天下，复辟暗便必然涌动，如何置韩国作事件，有垂范天下之效用。唯其如此，置韩不宜仓促轻动，务必有理有据，宁可失其缓，不可失其急。毕竟，韩国没有兵基，魏楚也不敢贸然行事，只要秦国冷静置，未必不能使韩胎死腹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