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钱亮亮到外办事儿，回来之后直接回办公室，门没有关，一门正碰上齐红跟郭文英两个人半着试穿对方的衣服，钱亮亮来把她俩吓了一，同时蹿了卫生间，活像两只看见猫的耗。钱亮亮也吓了一，转到了门外，活像一只受惊的兔。钱亮亮稳了稳心神，站在门等她们穿好衣服再去，等的时候就在想，跟齐红两个人一间办公室实在有诸多不便，多多少少有些孤男寡女共居一室的意思，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长期那么呆在一间办公室里，没病也得呆病来。想到这儿就又琢磨能在哪里再腾一间房，或者自己搬来，或者让齐红搬来。宾馆的房倒不少，腾一间办公室也不是什么难事儿，可是要让宾馆腾房，就得通过黄金叶。

团二三十人怎么了这么大一笔接待费？”蒋大妈对刮刀她们的接待费用提了疑问。

钱亮亮心里有数，这里面有两笔账是他们加去的，一笔是宾馆给记者们腾房赶走那些客人免掉的房费，还有一笔账就是记者和他们的助手、亲属的娱乐费用，比如在歌舞厅唱歌、在桑拿房蒸、在健房折腾等等。这些费用可以打接待费里，也可以不打接待费里，不过就是个走账的事儿，打去了宾馆就轻松一些，不打去市委、市政府就轻松一些。现在任何一家单位，不是什么质的，也不是什么级别的，在国家利益之外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利益。金龙宾馆作为接待和经营双重质的宾馆，自己的利益更加突一些。钱亮亮自认为还是很有良心的，他从来不会想方设法地加大接待费用来增加宾馆的利，可是，该接待单位销的他也不客气。如果不是宣传不清接待人数，就不会现那么大的混，也不会得金龙宾馆不得不赶走他们的老顾客。而且，这些老顾客即便今后再回来住，金龙宾馆也不可能再接待他们了，谁会让他们住在那儿长期享受吃住七折的优惠呢？过后黄金叶专门嘱咐总台，那些上了名单的顾客再来住店，一律不接待，就告诉他们没有房间。

钱亮亮提到这些事儿，蒋大妈就不好再说什么了，叹了一气说：“今后还是得抠，超得太多人代会就不好过关了。”然后了笔赌气似的哗哗啦啦在销报告上签了字。他一签字就万事大吉了，财政局就得如实报销，把钱打到金龙宾馆的账上去。办妥了这件事，钱亮亮却兴不起来，他算的那笔账还沉甸甸地压在他心里，让他开心不起来。

这些事其实不用钱亮亮说蒋大妈也知。那家电视台和报社不愧为全国的新闻媒，信用卓著，后来他们给常书记和王市长都作了专访，电视台放在黄金时段播，报纸放在版登载，书记、市长先后在国家级的电视和报纸上亮相，介绍金州市拥有的地理、资源、人才、旅游优势，畅谈金州市改革开放经济建设的成果，描绘金州市人民好幸福的未来，对金州市领导来说，是史无前例的大响动。常书记、王市长大为兴奋，狠狠地表扬了刮刀和宣传，决定给他们发奖金。张长还算有良心，及时地汇报了钱亮亮在其中发挥的不可替代的作用，结果奖金扩大到金龙宾馆，每人一百块，人人有份，皆大喜。张长专门告诉钱亮亮，当时常书记还对王市长得意地说：“你看看，钱长得不错吧？”言外之意是我选的人就是比你选的人。王市长也正在国家级媒亮相后的亢奋中，没有计较书记放崩沙，连连说：“钱长是不错，是不错。”

黄金叶是宾馆总经理，独自占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，写字台、沙发、地毯、茶几样样俱全。跟黄金叶相比，钱亮亮的办公室就寒酸得太多了，而且是跟齐红共享。有时候钱亮亮也想不通，为什么李百威了那么长时间就不知给自己一间像样的办公室，起码不跟齐红挤在一起。来到黄金叶的办公室，隔着门就

钱亮亮便开始给蒋大妈解释：“这个记者团住的时间比计划多了一个星期，主要是电视台和报社要等着给常书记和王市长作专访，所以住宿费就超支了。另外，由于他们采访报的项目太多，市里还送他们到敦煌考察了一下，也增加了接待费用。”

夏天到了，金龙宾馆果木姹紫嫣红，草争奇斗艳，了景绝佳的季节。不但草树木爆发了生机，就连人也变得多姿多彩了。天气刚刚转，金龙宾馆的女人们就迫不及待地换上了轻薄艳的夏装，服务员们穿上了齐膝的粉红短裙，贴短袖衬衫，理人员更是像比赛一样穿得枝招展。放望去，到都是女人白净的和胳膊，真让人有些缭。钱亮亮过去在秘书工作，秘书里没有女秘书，一堆大男人看别人跟看自己没啥不同，也没有任何需要忌讳的事儿。如今在这环境里整天跟女人打，真有些不适应，开会、谈事，甚至走路经常不知睛该朝哪看。而那些女人因为周围大都是女人，相互之间也不太避讳，有时候也会忽略了钱亮亮这个异的存在，偶尔也难免有些尴尬的事情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