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放弃吗？还是要在妖山纠缠下去，继续为难面冷心的老怪？言离忧拿不定主意，既不愿忘恩负义迫老怪，亦无法睁睁看温墨疏病死。

株，自可完好无损取药下山；如果不巧服的是雌株…这条命，你就留在妖山吧。”

“死丫，累坏我师父了！”丁三瞪朝着木床上平躺的言离忧低低咒骂一句。似是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大，丁三急忙回看看，确定古河没有被吵醒后长气，走到床边双手叉腰：“装睡都不像，也就我师父这么善良的人会信你，啧！”

丁三愣了愣，挠挠，在古河边绕来绕去又是蹦又是，试探一番仍不见古河有被吵醒的苗才安下心，乐呵呵到凳上盘打坐：“你还有两下啊，这损招都想得。不过也亏着我师父信你，不然你哪有机会下药？说来说去，还是我师父心太好了！”

“是是是，都怪古河心地善良，行了吧？”言离忧忍俊不禁，笑着笑着，忽悠皱眉捂住心，脸骤然惨白。

“没大没小的，你家人教你这么随便猜测长辈的吗？真没教养！”丁三又是一阵凶唠叨。

是她重蹈覆辙，还是冥冥中青莲王的影在为她引路？

言离忧并不担心，坐在床上手肘撑着膝盖，柔柔目光掠过古河背影：“没关系，吵不醒他，昨天他拿来那颗安神药我没吃，都在他那壶野茶里了。”

下唯一难题是，在试炼最后一关失败的她，并没能如愿拿到鬼蟒株。

“请老怪带路吧。”

百多年来守的规矩，自然不可能因为言离忧而改变或者破例，而这关又不同于为阻拦求药者而设的瘴林，不是能够随老怪心意便可免去的试炼，纵是他有心帮忙也无计可施。

丁三叨叨咕咕没完，言离忧只是倚着墙轻抚并不回答，过了许久方才挑浅笑：“我不是活腻了，这世上大概没有人比我更想活下去。其实我只是看破了老怪的格，料定就算我吃下的是鬼蟒株雌株他也一定会救我命——他那人和你一样，都是刀嘴豆腐心，对我言恶语却没有加害之意，如果不是有先祖规矩束缚着，也许老怪早就脆脆把药草送我了也说不定。”

双目闭的言离忧动了动，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，翻从床上坐起：“我若不装睡，古河他哪里能放心休息？你看他这两天熬得，脸都发白了。”

“我的小祖宗，你轻着儿！别把他吵醒了！好不容易才看他睡上一会儿！”丁三吓得脚，手忙脚连声提醒。

“姑娘，这决定，务必要三思。”末了，古河也只能如此担忧提醒。

抛开一切杂念专注于求药的言离忧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，尽三天前在过最后一关试炼时，她很不幸服下了鬼蟒株有剧毒的雌株，但如她大胆期待那般，老怪在最后时刻救了她一命，以不愿有人死在妖山污染土地为由为她解毒治疗。

前一晚刮过大风又降下暴雨，平明时雨疏风缓，被吵得一整晚没睡的古河困到睁不开，伏在案上沉沉睡去。丁三着雨跑房中，见古河正酣睡着，动作陡然变得轻缓，轻轻关上门后将怀里揣着的药碗放在桌上。

漠南本就是个气候不定的地域，妖山一系山脉低起伏、险峻多变，更是备了夏秋冬四时气候，位于主峰的木居冷了要能抗冻，了要能防暑，历代山主在这几间木居上下的功夫不比帝都那些富丽殿少。

雄生，雌死，除了押上自己命豪赌一局再无他法。

缓缓睁，沉淀的眸敛起犹豫、焦躁、不安情绪，言离忧安谧垂眸，吐息轻柔。

言离忧的迟疑不决令得冰内一阵沉默，古河不忍望向老怪张言，最终无声叹息放弃。

丁三横扫一，也不多问，轱辘翻到桌前取来几颗药丢给言离忧。待那几粒药尽数下肚后，言离忧面渐渐恢复，只是上一层冷汗漉漉的难受。

言离忧轻轻，闭上凝思。不知为什么，如此重要时刻心上挂着的不是温墨疏或者温墨情，言离忧居然鬼使神差想到青莲王，想到一路走来时看见的雪冷峰冰峭，想到自己与青莲王莫名其妙总是重叠在一起的命运。

“现在知难受了吧？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，都不眨一下就把毒草往嘴里，活腻了啊？”

“喂，丫，你愿不愿意帮我个忙？我可以先付报酬。”丁三突兀开，皱纹横生的苍老面容上生生挤一丝顽笑容。

一路闯来历尽千辛万苦，结果却是个未知数么？言离忧不知该嘲笑自己把取药想的太容易还是该憎恨这该死的规矩，在老怪意味长的注视下，本该毫不犹豫说的决定变得异常艰难——为了温墨疏她愿意付任何代价，可是如果她死在这里，鬼蟒株依旧到不了温墨疏手中，而她要枉付命背弃与温墨情相守走下去的约定，到底是值还是不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