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持抬眸，只是，那眸里似乎也如被月光覆盖，朦胧迷离，教人有些看不透里面的神。

说到这里，她的眸里竟然有了丝丝缕缕的悠长，语气也变得幽然凄怆“他只以为赐予我此号是对我的恩，却不知我却视为毕生耻辱…”

玉姑姑轻声叹气，上前扶起她，语气和缓了些“青芩，昔年你即便先帝圣目，却终是福薄缘浅。先帝仁厚，即使你的父亲犯下重罪，先帝也不曾将你牵连去，但是，人不可得陇望蜀。沒有家族的支撑，你纵使有暂时的恩也本不足以让你在先帝的心里占一席之地…明太后此举，亦是保全了你…”“保全？”青芩闻言角微，原本平静的心情此刻因为这两个字又掀起狂澜，她终是隐忍了下去，低低“多谢太后。”

“大胆！”玉姑姑怒了，脸上冰冷如霜“尔敢背后非议太后。””

玉姑姑的心思陡然一转，她将手里的佛珠递还给住持，脸上的神随之冷了三分“青芩，这些年你安生待在承恩寺，一别就是快二十年。这二十年，你可还曾想到我们还有再见的这一天？”

毋庸置疑，这青芩便是明太后的手下败将。但话又说回來，青芩这样的手下败将，又何止她一个？相比较那些年纪轻轻便殁了的艳嫔妃，她在这里，也算是幸运了。

神恭谨，声音如常，沒有任何不妥。不知为何，玉姑姑却是看到对方那合在一起的双手竟然微微收，似乎在克制着什么。

玉姑姑凝视前的女人，时光在她的脸上刻下诸多风霜的同时，那曾经清澈的眸也蒙上了岁月的灰尘，变得邃，不易看透。

青芩收回神，再看向玉姑姑的时候，眸里竟然找不到方才复杂神的一丝一毫的痕迹，她跪下轻声“多谢姑姑。”

她想，自己的脸定是涨红了。

她在太后边侍奉多年，这其中的内情她怎么会不知？历來后女争斗不休，只为分享那稀薄的君恩，只不过，再争斗，总也有个胜负。

青芩面上的悲怆神令玉姑姑心底一，她敛了方才的疾言厉，淡淡“前尘往事，皆已是云烟，你在此清修多年，自然不会放不下。你的话当我从未听过。”

玉姑姑角凝起一丝嘲讽的淡笑“你可曾看见那夕西下芦苇在风中曼妙轻巧的舞姿吗？当年你着青衣衫一舞完毕，纤巧轻盈，先帝惊为天人，可知，这‘芩’字先帝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…”

她凝望玉姑姑，一气，缓缓开“姑姑明鉴，青芩一刻也不敢忘记太后的嘱咐。这珠串青芩带在边，就为日日能够得见太后，时时不负太后所望…”

住持接过佛珠攥在手里，不自觉微微用力的同时摇摇“青芩不敢奢望。”

半晌，她也轻笑声，语气明显是在自嘲“芩，芦苇一类的植，不过是一草的名字，先帝他竟然赐给我…。。”

“愿闻其详。”

住持恍若未闻，目光移向远的时候底多了几分凄楚，角凝起自嘲的笑容，低低“昔日的明熙皇后不愿让人分享她的荣，即便是皇上多看我两，她都嫉恨在心。为了让皇上轻慢于我，竟恳求皇上赐予我‘青芩’的名号。那时的皇上，心思清澈，哪有察到这里面的奥妙？”

此沉香串当年经过僧开光后，太后从不离手，却将此给了你。如今看得这珠串，光亮可鉴，看來你保护的很好。只是，青芩，睹思人，你日日见到这珠串，可否想起太后的嘱咐？”

玉姑姑细细观察着青芩的神，她的脸上并沒有什么异常，玉姑姑暗暗松了气“此番太后遣我來，托我带了几句话给你。”

住持眸微动“姑姑可知，与其说是先帝的心思，还不如说是太后的心思…”

垂眸下去的时候话语竟然多了一丝意味长“怕是，太后也已经忘记了我吧…”

“好吧，我问你，镇国将军家的楚惜若去了哪儿？”玉姑姑问。

她轻轻一笑“太后未曾忘记昔日先帝幸过的歌女青芩，这‘青芩’二字亦是先帝所赐，可见圣优渥…”

提到往事，玉姑姑沉默了。

那“圣优渥”四个字说得意味长，连同玉姑姑的轻笑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住持的脸上。她只觉面上倏尔一，再抬的时候苍白的脸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