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结婚五十周年纪念时，我送给她一个勋章，上面刻了JamesWhitcombRiley的那首《老情人》（AnOldSweetheart）

Andweshouldbesohappywheneitherslipsweredumb，

我们的孩们说过好多次："天下再没有像爸爸妈妈那么不相同的。"妻是外向的，我却是内向的，我好比一个气球，她就是沉重的坠儿，我们就这么互相恭维。气球无坠儿而飘，会招致灾祸。她事井井有条，郑重其事，衣裳穿着整齐，一切规规矩矩。吃饭时，她总拣切得周正的块吃，如或，她避免吃肫肝儿。我总是吃翅膀儿，肫，脖，凡是讲究吃的人吃的东西，我都喜吃。我是没有一刻安静，遇事乐观，对人生是采取游戏人间的态度。一切约束限制的东西我都恨，诸如领带，腰带，鞋带儿。

我必须把新婚前夜的情形说来。新婚的前夜，我要我母亲和我同睡。我和母亲极为亲密。那是我能与母亲同睡的最后一夜。我有一个习惯玩母亲的，一直玩到十岁。就因为有那无法言明的愿望，我才愿睡在她边。那时我还是个男。

我的婚礼是在民国八年，月是到哈佛去旅行。婚礼是在一个英国的圣公会举行的。

妻是命，是包容万有，惠及人群的；我是金命，对什么事都伤害克损。

幽冥倘异路仙府应凄凄

屋里，问我心里有什么事如此难过。我立刻哭得下来。哭得好可怜。因为C小的父亲为她行嫁与别人，我知事情已经无望，我母亲也知。

Theywouldnotsmileinheaventillotherskisshadcome。

Andshemyfaithfulsweethearttillhergoldenhairwasgray，

同心相牵挂一缕情依依

岁月如梭逝银丝鬓已稀

若开笑除非相见时

我后来在德国莱比锡城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。

换句话说，我和我太太的婚姻是旧式的，是由父母认真挑选的。这婚姻的特，是情由结婚才开始，是以婚姻为基础而发展的。我们年龄越大，越知珍惜值得珍惜的东西。由男女之差异而互相补足，所生的快乐幸福，只有任凭自然了。在年轻时同共艰苦患难，会一直留在心中，一生不忘。她多次牺牲自己，断然之决定，都是为了我们那个家的利益。

WhenIshouldbeherloverforeverandaday，

我要到新娘家去"迎亲"，依照风俗应当如此。新娘家端上龙茶来，原是为象征之用，但是我全都吃了下去。举行婚礼时，我和伴郎谈笑甚，因为婚礼也不过是个形式而已。为了表示我对婚礼的轻视，后来在上海时，我取得妻的同意，把婚书付之一炬。我说："把婚书烧了吧，因为婚书只是离婚时才用得着。"诚然！诚然！

我国时，我们已经走上船的板，这时父亲送我们的那景象，我始终不能忘记。父亲对我们双目凝视，面带悲伤。他的心思似乎是："现在我送你们俩到国去，也许此生难以再见。我把儿托这个媳妇的。她会细心照顾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