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德烈斯，听着，你老爸也是在你这么大的时候，在家的阁楼里发现了圣诞老公公的东西。没错，每年圣诞节在我们家园现的，不是尼古拉斯他本人，可是，我们并没有骗你——”

妈妈听见安安幽幽的声音。

“妈妈，我们走吧！”

安安倔地把脸撇开，表示对老爸的解释不屑一顾。

“我的朋友呢？”

没有一张熟悉的脸庞。

那天黄昏，安安和弗瑞弟关在房里听音乐、看图画书。录音机放着一支安安非常喜的歌…神用他的手，抚摸着大地，草又…

他们在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。安安和弗瑞弟是警察，全披挂，树枝*****在腰间，绳索和钥匙吊在肩上。弗瑞弟的三岁半的妹妹是小偷，两只手被胡绑在一块；两岁半的飞飞是警犬，正在地上努力地爬，脖里圈着一条红丝带。

突然一声铃响，像爆炸一样，空气被燃了。老师像只的母，在队伍前张开两臂栏杆，一年乙班的廿个孩，手牵着手，开始向教室大门迈。

妈妈和爸爸先愣了一下，然后相视而笑。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，只是真到来了，却又稍稍有慌。爸爸搁下手里的菜刀——这天是周末，是爸爸下厨的日。他坐下来，把儿搁在膝上，说：

走，非去不可。

推开门，安安站住了。正在嗡嗡钻动的小萝卜停下手中的活，回看立在门的人。安安伸手抓着母亲，有慌地问：

安安没有回。

“我的朋友呢？”

“你们是骗，妈妈还有爸爸都是！”脸胀得红红的，安安气愤地喊着“圣诞老公公的胡、衣服、帽、面…全在里面。我全都看见了看见了！”

妈妈走过他们的房门。

小男孩怔怔地站着，哪里传来吉他琤琮和孩们的歌声。半晌，他挣开母亲的手，两手袋，径自往大门走去。

开学典礼一完，新学童背着绿绿的书包，在教室楼前歪歪斜斜闹哄哄地排成两行。从幼稚园消失的熟悉的脸孔又现了。安安和小伙伴克利斯汀牵着手，兴奋地不安地等待着。爸爸妈妈，还有小鬈飞飞，立在家长人群中，也等待着。

“我去把老公公的东西藏起来，不要给弟弟看见！”

“弗瑞弟，你知吗？我不相信这世界有神——”

安安低着，用脚尖直蹭地“他们——不会再来了吗？”

“我想我也不相信——”弗瑞弟严肃地回答。

妈妈的睛，还兀自盯着那扇看不有多么邃、说不有多么遥远的门，看着看着，看得睛都模糊了。

廿分钟之后，母两人来到了幼稚园门。安安睛闪着兴奋的光。这个地方，有他喜的朋友、他熟悉的玩、角落、气味…

“不会再来了。幼稚园已经过去…”

蓬垢面的妈妈穿着睡衣，坐在床沿，托着下看着儿，心想：我的天！这家伙还不懂什么叫“毕业”！可是，回想想，他怎么会懂呢？

然后是翻书的声音。两个男孩都安静了。

就在这个伤心的暑假，安安发现了地下室的麻布袋。

他困惑地看着妈妈，一边缩脚往门外倒退。

小偷要被关起来。当警察打开牢房大门的时候，安安一就瞥到了角落里的麻布袋。

妈妈的睛锁在安安上，看着他移动，新书包上各形各的恐龙也跟着移动。这孩，还这么瘦，这么小，那脸上的表情，还留着那吃婴儿的稚气…安安和恐龙往前走，走着走着，就没了暗的门里。

“你的朋友，安安，”妈妈把门掩上“和你一样，长大了，离开幼稚园了，准备上小学了。”

安安渐渐平静下来。颈里还系着红丝带的飞飞一蹦一蹦地闪厨房，嘴里发“汪汪汪”的吠声。安安珠转动，从爸爸膝上下来，边跑边说：

“——没有骗你，因为很久以前尼古拉斯是这么红衣红帽来到人间的，可是因为时间太久了，他也太老了，不能走这么远的路，冒着大雪来，我们爸妈的就替他工——你说这叫骗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