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凉茉闭着，原本仿佛睡着地模样，但是小指微微一动，搁在他放在自己肩的手腕上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说实话。”

她放下了手中的朱笔，把玩起桌上尖的墨玉所的玉玺，似笑非笑地：“恨，恨不得吃你的，剥你的，恨不能带着孩们改嫁他人，恨不能从此用尽手段远近攻，登上大位，裙下臣三千，个逍遥自在女帝。”

甚至带着一丝不可见的疲惫与沧桑。

她话音刚落，便觉肩颈上的那只手一僵，几乎得她肩微微发疼。

她原知陆相爷心机沉，心狭窄，但也是因为靖国公和宣文帝都不是坦磊落者，而自己那母亲——蓝翎更是任，所以才有那一场牵连无数人，跨越漫长时光的悲剧。

最后一丝腥红的夕落下，幽冷的月落下苍白的光。

“但是

百里青幽凉而淡漠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，西凉茉甚至在里面听到他带了一丝恼意。

这般恣意得甚至大逆不的话语从西凉茉的嘴里说来，却有一介于放肆到异想天开却又仿佛真实异常之间的诡吊。

但是，没有想到这其间居然还有西狄人的影，那人还是百里青曾经以为最无辜和最尊敬的外祖。

但是这一次，他没有用‘为师’，而是用了‘我’的自称。

那声音顿了顿，继续飘着…

尤其是在鬼卫们都被打散，或者囚禁，或者死，零散逃离的不过缪缪数人，也都受重伤，虽然魅一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，但是在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的时候，本无可寻。

“只是你终于还是决定要留下来，查清楚金玉贵妃的死因，同时将计就计，对百里赫云动手和对西狄皇族动手，是么？”西凉茉淡淡地。

空气里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声，像是骨扭曲时候发声音。

她轻笑，闭上，懒洋洋地伸手支着侧脸，仿佛睡着了一般，一句话都不说，旁若无人。

清脆到骨悚然。

他冰冷的声音顿了顿，越发地讥诮起来。

“为师那母亲…哼，自幼就有个九尾玲珑心的外号，虽然天资聪颖，手段也算了得，当年蓝家大军迫西狄国境，她临危受命，远嫁天朝，利用貌分化天朝君臣，却不曾想到她虽然确实离间了天朝先帝与皇后之情，甚至让先帝动了废长而立幼的念，但是…。”

她的声音既柔而飘渺，宛如浅淡月光落地，微风照拂。

“西狄积患已，明孝贱人狼野心，百里赫云亦布下正反两手，他要让留着为师与明孝一斗，亦要防着为师一朝醒来反手**，不是明孝还是百里赫云都是蓄谋已久，从三十多年前那场让金玉公主远嫁天朝的大婚，蓝大元帅之死，宣文帝自毁长城，蓝翎之死，所有的一切都有西狄人的影，连所谓一代贤相——陆紫铭，一早与西狄有所勾结，接受西狄人的金援…哼。”冰冷的声音讥诮又嘲谑。

她神从容，却恍若未觉，只淡淡地：“怎么，不喜听么，那我可以换一说法，”

她觉后的气息又冷了数分，甚至几乎能觉到一隐忍而扭曲的杀气的存在。

有极为冷的气息传来，仿佛在她后陡然打开了幽的莫测黑暗的空间，九幽炼狱一般冷血腥到让人骨悚然，不敢回看，只怕这一转便了诡界，被妖拖走撕碎。

她低看见地上的影，那优雅的修长的影，有些模糊而呈现一近乎僵得姿态。

“喀。”

清冷的，沙哑的。

“所以，在苏醒来后，用魅特有的记号与魅一终于接上，为师也曾经想过，要去寻你，亦打探到了你的消息，只是…。”

西凉茉微微眯起眸，把玩着手里的玉玺：“怎么，师傅，我的实话可好听？”

不容易…。”

他的声音却依旧轻柔凉薄：“怎么，恨我么？”

夕缓缓地沉下去，腥红的光芒将两人的人影拖得异常的长，亦将一切都仿佛染上了一看似炽，实则冰冷的气息。

“…。”

后没有人说话。

但是——

伴随着那消散的气，有喑哑而幽暗的渺渺之音，如来自遥远幽冥之间的风：“我，不能忍受重蹈覆辙，不是蓝翎时代的，还是你我三年前的，不能。”

西凉茉知他在等什么，忽然笑了笑，轻缈地：“妾骤闻君已平安，心中大，终得喜自在，于万庙还愿，只候君来归，合家团圆。折寿十年，重塑我佛金，于环山之路三步一叩首，阿弥陀佛。”

“那金玉公主…。”西凉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眸，那眸里哪里有一丝睡意，她听得其中秘密，心中不免一凉。

“他们从未放弃过对天朝的野心，为先朝贵族，后又沦落为寇，光复北国，一直都是西狄皇族的立国之命，历朝历代，无一不曾为此筹谋，便是为师那外祖，舍得幼小女外嫁，亦不外于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