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影听完这话险些休克，过好久才回过神来，一边克制自己想要磨牙的冲动一边说：“你哥没你想象的那么有本事。再说这里是省会，研究生都一抓一大把，本科生毕业即失业，人才招聘市场也是撞大运，吃完早饭我陪你去撞撞试试吧。”

可是总不能不，只好敲敲书房的门：“艳艳，起床了，你早餐要吃什么？”

“想吃什么去吃吧，我要睡觉，”顾小影嗓有些哑，也皱眉“不要吵我。”

“不饭？”桐皱眉，他这阵又忙会务，焦烂额。］

“哦——我明白了，”顾小影“艳艳，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这个世界是公平的，你就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去获取一个不错的岗位，因为你本也是很有实力的，对不对？”

“招聘市场？”魏艳艳坐起来，纳闷地看着顾小影“去人才招聘市场什么？”

结果当然是可以预见的——三月，正是毕业生求职的黄金季节，并不宽敞的人才市场里人攒动。顾小影带着魏艳艳挤去，一路上不知被踩了多少脚，但跑一大圈下来，也没有任何一家企业对魏艳艳表示特别的好。

“没有。”魏艳艳嗫嚅。

“艳艳，起床了，吃早饭了！”顾小影再敲门。

“可是我妈说——”魏艳艳哭丧着脸，又要搬她妈。顾小影又快疯了，真不知这妈是怎么给女儿洗脑的，好在手机响起来，顾小影庆幸地一边拿手机一边给魏艳艳手势，让她安静。

“唔——”推了好几下，魏艳艳终于朦朦胧胧地醒过来“嫂，早！”

“学生和社会实践多耽误时间啊！”魏艳艳辩解“我想用这些时间学习的…”

“好吧，不说这个了，”顾小影摇摇“现在企业招聘都要看综合能力的，在校期间你担任过学生，或者过社会实践吗？”

“还有…四门…”魏艳艳的声音有低下去。

“四门？”顾小影扬眉“理说，到大三这时候，最多也就剩两门没有考过吧？”

“本想今天上午收拾的，结果一大早临时通知调课，”顾小影疲惫地脱外“你看着收拾吧，我很累，先睡会。”

“宋锦西！”江岳急吼吼的“就是你们班那个不怎么说话的——”

“桐，我求你了，我上了整整八节课，”顾小影觉得自己郁闷得想哭“我快要虚脱了，你饶了我吧！”

魏艳艳越说越生气，转拉同盟军：“嫂，你说他们都要有工作经验的人，都不愿意招新人，那像我们这样的毕业生还能找到工作吗？那不就等于机会是零？”

“概念错误！”顾小影毫不客气地看着魏艳艳“第一，我刚才压没有‘指桑’；第二，如果你无法对自己客观评价，我‘骂槐’也没用。”

“我想工作经历是参考条件，但是对很多公司来说，应该不会仅仅盯着这个参考条件不放，”顾小影不不慢，一边扇凉风一边闲闲地答“要知，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机会，都是属于真正优秀的极少数人的。对于这人来说，最难的不是找工作，而是如何从多个不错的工作里挑一个最适合自己的。但是对于不优秀的人来说，到都是绝路。”

可是，谁又错了呢？

魏艳艳满脸气愤和不甘心，站在人才市场的门厅里发牢：“太不尊重人了，简历连看都不看，就那么往后的箱里一丢。好不容易有看简历的，听说你是大专生，差把白球都翻来。还有那是哪家公司的主啊，四十多岁的女人那么妖里妖气的，还着嗓说什么‘我们公司还是倾向于招收有相关工作经历的人才’…真是人才怎么会到这里来？早就被猎公司挖走了好不好！”顾小影站在旁边，懒得说话，只是拿一张宣传单当扇，拼命扇着——这年天真奇怪，才三月份就有近二十度的温，顾小影穿着厚衣，觉自己全上下每个孔都在渗。

听到开门声，桐从客房钻来，发现是顾小影，略有些火大地问：“你还没收拾客房？不是告诉你今天艳艳就来了？”

顾小影心里一惊——不会是生病了吧？

“哎，嫂，我不认识路…”魏艳艳

没有人回答。

“什么？”顾小影以为自己耳朵坏了，瞪大问“谁的？”

“嫂，你——”魏艳艳急了。

“我知，”顾小影打断江岳“专升本之前我是他们班的班主任。她现在不是大四了吗，上就要毕业了，为什么要走？”

“对！”魏艳艳重重，睛死死盯着顾小影。

“不关你的事，”桐努力压住心里的烦躁和气恼“你晚饭想吃什么，我带你去吃。”

这就是有男人的好吧？

似乎谁都没有错…那么，到底是哪里了问题？

魏艳艳的脸终于彻底青了，两汪泪就在眶里盘旋：“嫂，你看不起我就直说，不用这么指桑骂槐地嘲笑我。”

魏艳艳不说话了，只是用有些惊恐的神看着顾小影。桐最近快要被连续不断的会议疯了，看见这样的神就更加烦，转抓起钥匙和手机就了门。魏艳艳亦步亦趋地跟在桐后，门前还回看了一顾小影，那神像小兔一样，莫名就惹人怜。

顾小影先松气，再看着睡得五迷三的魏艳艳，心里有冒火：“已经八了！快起床吃早饭，过会我带你去人才招聘市场。”

还是没有人回答。

“那么，艳艳你告诉我，你大专也快要读完了，你们学校应该组织你们参加过本科自学考试吧？三年过去了，你通过了几门？或者说，你还有几门没有通过？”顾小影抱着胳膊，好整以暇地看着魏艳艳。

结果，还没等打招呼，就听见江岳在那边急三火四的喊：“顾小影，有个学生离校走了，留下一封遗书，说是给你的，你快回来帮忙找人！”

顾小影叹气，转卧室，没脱衣服就把自己扔到床上。因为太累，很快就睡着了，睡着前还在想，或许，自己应该对魏艳艳好一。

“住着吧，”顾小影叹气看看魏艳艳，很努力才挤一个笑容“我站了一整天的讲台，很累，嗓也不舒服，你们不用我，去吃饭吧，我睡会就好了。”

顾小影叹气想：虽然，男人也会带来很多的麻烦。

顾小影真要磨牙了，气才说：“艳艳，你哥不是机猫，没法给你变很多机会来，你总要靠自己，才能在这个社会上立足，知吗？”

“我知，嫂你是要说我就是那个不优秀的，”魏艳艳说着说着又扁扁嘴要哭“可是我妈说只要找到我哥就有活路了，我没想到嫂你不喜我…”

说着说着圈就红了：“你们要是觉得麻烦，我明天就走。”

顾小影皱皱眉：现在的孩，面对找工作这样的事，在学历低，能力也不见得多么的情况下，都是这样心境从容的吗？用老人们的话说就是，难自己也不知着急？

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晨八。醒来时桐早已上班，顾小影低看看自己上的睡衣，有惊叹自己睡得真是沉，居然连换睡衣都没有把自己惊醒。这样想着想着又有些细微的幸福，好像一小朵一小朵的喇叭，小心翼翼地开来，掩在山野的晨间，看不分明。

急忙推开门走去，使劲推推床上的人：“艳艳，你怎么了？起床啦！”

“一抓一大把？”魏艳艳想不明白“那嫂你不就是研究生？你怎么还能在大学里当老师呢？我哥就没帮忙？他要不帮忙，你能饶了他？”

“有两门…第一次没过，要重考…”魏艳艳低，红脸，底气不足了。

顾小影这才想起来后还有个小祖宗，真是哭无泪，急匆匆地掏一百元钱到魏艳艳手里，火急火燎地说：“拿钱坐租车回家…这是钥匙，有问题的话给你哥打电话，我学校里有很急的事情，我现在上要去一趟。”

“停！打住！”顾小影大“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你了？我是说我们要端正目标…你现在这个情况就应该从基层起，从最普通的工作起，哪怕苦一些、工作不稳定，可总归是个锻炼。但你若想一步登天，这不现实！”

起床，走到客厅才发现，魏艳艳还睡着呢？

“是要找工作的。可是我哥不是当官的吗？给我安排个好单位上班不行吗？为什么还要去招聘市场？”魏艳艳瞪大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小影“嫂，那里都是没本事的人和不的单位才要去的地方。我哥那么有本事，我还需要去那地方吗？”

毕竟，她什么都没有错。

“你不是来找工作的？”顾小影觉得脑袋都要炸——难她自己都不知自己此行的目的？

“不是的！”魏艳艳突然涨红脸，义正词严地辩论“嫂你说的不对！我们同学的爸爸就是当官的，他就可以银行！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，要是公平，我就不用来找我哥了！”

“嫂，哥，”被晾在一边的魏艳艳终于怯怯地开“我是不是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？”

“为什么？难这不是锻炼能力的好机会吗？”顾小影坐到床边，抱膝看着魏艳艳。

“没时间废话，你打车来学校！”江岳几乎是吼来的“人命关天啊！”“上！”顾小影二话不说合上手机就往外冲，还没等冲去后有人急急地喊“嫂，我怎么办？”

魏艳艳张张嘴，想说什么却没有说来。

桐真有些烦躁了：“你好歹帮帮我，我今天还要赶一个材料来，忙得要死。”

顾小影看着魏艳艳的表情，微微一笑：“起床吧，早饭有烤面包片，吃完饭我们再去验证一下——看看在机会均等的情况下，在彼此都没有门路的人群中间，你是不是足够优秀。”

“哦…”顾小影恍然大悟“也就是说，你为了不影响学习，所以才不担任学生，也不去社会实践，然后你努力学习，结果还有两门功课要补考…”

“良药苦利于病，忠言逆耳利于行，”顾小影起，在走房间前回看魏艳艳，目光平静“妹妹，远的不说，就说你哥哥，他作为一个农村孩，能走到今天，靠的不仅仅是机遇，还有勤奋。说白了，就算有门路的人会有更好的机会，但只要你真正优秀，那也未必没有机会。可能我这么说有些犀利了，但你总要知，所有那些成功的人，都是对自己有正确认知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