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脚步不情不愿，活像被家人赶着上轿的小媳妇，就差向冷月玦埋怨慢着些，又不着急。责怪不得冰娃娃。她们虽也不敢轻易小院，唯恐打扰了吴征的修行，在院外可无时无刻不担心。不知他的修为如何了。

“师尊？”冷月玦颇意外，狐疑地前行，没能见落在她后的倪妙筠松了一大气。女郎是好不容易松快了些，心中却叫苦不迭：“掌门师，不是小妹有负所托…实在是…是…还是您自己来说的好…”上一回与冷月玦二女共侍一夫，事后每每想起来都羞不可抑直到现今，这话又如何说得？倪妙筠心中一边告罪，一边也是无可奈何。

本该欣喜，偏生满心忧愁。徒拉着师妹，赶慢赶，女尼心中哀鸣，这该当如何是好？“师尊。”“玦儿…”徒清脆的嗓音像黄莺谷，悦耳动听。飘柔惜雪的耳里，却像命的咒，应也不是，不应也不是。心中彷徨无助，自然而然地反应在俏脸上。

“吴郎正当盛年力充沛，力是不成问题的。他一内力全由【理诀】为基，内功似乎也不成问题？”冷月玦心无旁骛，字字都在窍门，剖析得丝丝扣。

“师尊唤徒儿来，可有要事？”师傅退失据，师叔神思不属，冷月玦自镇定，冷冰冰的样与她往日在天门不易接近时几乎相同。“嗯…是吴公…”柔惜雪牙关打颤，装作轻描淡写：“吴公动玄关，已到至为关键之时。”

那一声快去，几乎已是哀求。倪妙筠打了个激灵起长就跑，柔惜雪这才大大松了气，一时脱力倒在门扉边。

“师尊曾言，此刻事关一人成就，需好万全的准备。无论力，内力，心境，甚至情绪都要调整至最佳，是这样么？”冷月玦面上益发凝重，她不敢妄言，只把往日柔惜雪的教诲复述一遍，以期确定之后好应对。

“正是。”徒儿的严肃让柔惜雪从胡思想中宁定了些，不敢有丝毫大意，：“吴公天时已至，正当足万全的准备，竭力冲关。准备的越足，前程越是远大！此刻的准备，与冲关之时一样重要！”

“那快走吧。”冷月玦携起倪妙筠的手，之冰凉，也不知师叔今日哪里不妥，步伐沉重，拖拖拉拉，莫不是有什么不适？被冷月玦半拉半拽，倪妙筠无奈地亦步亦趋。

倪妙筠自听得背后的动静，可她哪敢停步回再与掌门师对视？这一跑几如逃命，掩面而走。绕了大半个院，以她的轻功不过转瞬即至。临到前院又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，该如何与冷月玦说？

“师尊有说什么事儿么？”“…没…没，只说唤你过去。”我可没说谎，倪妙筠心中自顾自地安，本能地将一同二字给隐了去。这个同字不知何时，已成洪猛兽，随时能将她吓得容失。

就连智慧与机变都是已瓦解冰消，要说的简单几句话，她思来想去，连如何开都不可得。耳中传来轻巧又清晰的脚步声，近来的修行让内力渐复，耳力目力也随之大。

展可顺心么，那难如登天又至关重要的一步跨不跨的过去，有没有遇到危险。武学修炼步步危机，一个不慎就有尽人亡的可能，何况是最艰难的一步。柔惜雪在关键时刻开了院门，吴征却未现，虽看情形不像有什么危险，可着实叫人七上八下，芳心难安。前院门前，柔惜雪整好了衣冠，镇定了仪容。

仿佛一个小媳妇彷徨无依，正寻找一条救命稻草。她本就生得极，此刻更是柔无俦，我见犹怜，叫人无比疼惜。

“师叔，怎地了？”“啊…没…”倪妙筠神思不属，被唤声吓了一，片刻间居然福至心灵，忙不迭：“掌门师唤你去。”

女郎脑中一团混沌不知如何是好。冷月玦早闻其声，瞪着大睛，疑惑地凝望着她，也不知什么事把师叔得又急又怕，但若要说吴征了麻烦那又不像，否则倪妙筠早就大声报信，不会是这畏首畏尾的样。

在倪妙筠与冷月玦看来，往日颇威严的女尼这一刻楚楚可怜，六神无主，面上的焦急之跃然于表。

掌门师好容易吩咐声，两双惊慌失措的眸互相对视，一同发愣，两人又同时抬手抹了把香汗，相对无言。还是柔惜雪更加镇定些，她尽力平抑着嗓音，艰难：“吴公已有所，你快去…”

她竭力想摆一如平常的样，可惜全然不到。苦修佛法的养气功夫，不知是随着武功全失离己而去，还是凡心大动之后，再无所存。

！

“咿…”二女一同低声惊呼。倪妙筠虽有几分猜测，听得柔惜雪亲所言，心跌宕，心绪一下激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