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祝雅瞳从前必须从权时与她站在对立的一面，两人颇多龃龉。与吴征相认化开症结之后，也同样以掌门师待之，从不轻慢。倪妙筠如此伤心与委屈，当时柔惜雪受了委屈之故！

院门也开，柔惜雪双手合十满面歉意：“不知恩公今日来营，贫尼未曾迎迓，罪过，罪过。”她鞠了一躬，又：“贫尼刚巧沐浴更衣，如礼佛之前，愿恩公福星照。”

吴征一番话让二女都齿一笑，柔惜雪摇了摇面莞尔：“还好还好，多说几遍都能听懂，也算不错。”

“柔掌门再这样，晚辈就只好告退，从此之后敬而远之了。”吴征说的还是恩公二字，他实在不太吃得消这类敬语，给人一生分，或是无法平等之。柔惜雪再合十一礼，不敢再称恩公，向旁一让举手相迎：“吴先生请。”

佛门自有佛门的理，连说些告罪，祝福的场面话在逻辑和方法上与常人也大有不同，让吴征愕然间，生起隔行如隔山之，若不是久在佛门，说不这样的弯弯绕绕。

柔惜雪剃度家，上光洁一片，原本缺了这份。可她姿绝，常年诵念佛经让面容在日常十分恬淡柔和之外，肌肤更是皙透莹洁，一半透明的玉质光泽。

吴征心中一动，一时想通，还待再想想柔惜雪又受了什么委屈，就听房门开了又闭的房门闭了又开。两对莲步游移之声，一对轻，若有若无，一对沉，如石拄地。吴征心中再一动，前豁然开朗。

“柔掌门近来辛苦了。”吴征目光在倪妙筠脸上一瞟，见女郎眉间一片忧愁，就知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。他并未直接挑明，：“是不是被这帮人的悟给气着了？”

“唔…”柔惜雪一低，面一沉，其声哀怨凄婉，似叹息，似嗤笑，竟有万念俱灰，百无聊赖的模样。她一卷袖，大喇喇地翻腕伸手：“多谢，贫尼的贫尼清楚，其实不好饶吴先生多费心的。”

柔惜雪的伤他从未看过，也知丹田经脉受损难以痊愈，的确已宣判了她终无法练武。吴征也没有解决之方，但是柔惜雪现下看着病恹恹，倪妙筠方才哭得那般伤心，吴征就不能袖手旁观。

若不是久在佛门又常年迎来送往，场面之事熟，也说不这样让人指摘不病，还大为受用的话来。

皓腕莹白，即使在病中也柔得令人无法视。吴征闭上伸二指，搭在柔惜雪的脉门上。两指指尖轻轻在脉门，脉搏一振一振间竟然险些将手指震开。…自不是她虚弱的脉门多么有力，而是刚沐浴过的肌肤异常柔腻，几乎不留手。若有若无的脉搏一弹，手指一个不慎就要被弹开去。

“看来柔掌门待他们够耐心，教武功时心情也不错，那…柔掌门的伤就不由此而起了？晚辈冒昧，请柔掌门伸手，晚辈为你把个脉。”吴征的医术照理堪称世间无双。

稍微好，也没好到哪里去。吴征撇了撇嘴，没法再计较下去是其一，目光忍不住在柔惜雪上打转是其二。常言女沐浴之后如芙蓉，除了肌肤饱滋之后格外地细腻弹之外，一青丝瀑布般洒下，漉漉地如云如雾，更增风姿。

事，先前的委屈八成是因为柔惜雪之故。不知是柔惜雪了什么，还是说了什么，让倪妙筠如此伤痛。历事越多，吴征的思维也越发缜密。

在她刚刚沐浴之后，更显别样的柔与面上难掩的病态。柔惜雪虽武功全失，却已调养停当，除了丹田经脉受损练不得武功，也比常人的力量更加弱些之外，并无其他问题。

柔惜雪教授的徒弟，像倪妙筠，冷月玦都是绝天赋的人，其余几位师妹也是一等一的好手。营中的豪杰虽然不弱，但是和她们比起来实在有云泥之别。

可现下的她面有些发青，手掌，脖颈等之亦肤光暗淡，甚至一抹红都比前段时日苍白许多。…简直和她不覆青丝的一样白。

柔惜雪这人待同门一片真心赤诚是假不了的，看天门从上到下无人不尊重她。索雨珊为了她情愿以饲虎，甚至坐化。再看故去的柳寄芙，郑寒岚等人，尚存的倪妙筠与冷月玦，待柔惜雪已不是简单的同门长辈之情，尤其柔惜雪威震天下时，她们是这样，柔惜雪失了一武功变作个普通女，她们还是如此。

但是除了包扎外伤之术外，其余的本领无从发挥。这些年随着修为越来越，对【理诀】的悟也越来越透，甚至大有青于蓝而胜于蓝之势，才渐渐将脑海中的医术与现有的条件一一结合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