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嘛！你不去，‘黑鳗鱼’自会上门来拜访。到那时候，你自个儿对付他吧！我只负责传话，嘿嘿，依我看，还是去吧！跟着他，有吃有喝有乐，还能游山玩，保证得你只想粘着他。”

果然，见我望着他们，那家伙一，瘦长脸把墨镜一摘，摇摇晃晃地朝我走过来：

“嗨，这有什么关系。去了，不就认识啦！”

个儿、脯得鼓鼓的歇凉寨知青聂洁正向我招手，并使着。

我得想法尽快避开他们。

我的额上沁了汗珠，心焦灼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哥哥说，爸爸在“五·七”校，有了一个对象；那女人才三十多岁，很年轻。哥哥恨这件事情，恨这个女人，他不愿意同爸爸再见面。他说为此事他同爸爸吵了一架，骂他是个没良心的家伙，妈妈死了，儿女在农村受罪，他却又搞上了一个女人…

可恶的女人，妖！

“嗳，宗玉苏，恭喜你啊！‘黑鳗鱼’大哥看上你了。他让我给你传句话，明天一早，请你到离下脚坝不远的古驿烽火台去一趟。怎么样，这面总是会给的吧？”

啊，哥哥写了些什么呀？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睛，这些难都是真的？

“我知。有我在，他们不会撞腔。”

“宗玉苏，慌什么呀？”

看来，聂洁没骗我。

“外有…有氓…”

我迟迟疑疑地跟着聂洁了邮电所，一手挽住了她的臂膀。

和爸爸相时的很多情景浮上了我的脑际，许多细节此刻都成了可疑的蛛丝迹。怪不得爸爸那么起劲地给我介绍陆朝龙，怪不得他去一趟校就会有些新对我说，这一定都是那个女人的主意。

“今天他们的任务是摸包、当钳客，钳来钱和粮票，孝敬‘黑鳗鱼’。”聂洁在我耳边低声地用上

我转过，往一边走几步，走到邮电所屋檐下，继续读着哥哥的来信。

“别害怕，我同歇凉寨撵车汉说好了，他答应搭我们回去。”聂洁伸手来拉我，显得很诚恳“你呆在这儿，又能怎么办？”

是的，与其呆在没个帮手的场街上，不如先回寨去再说，寨上还有同一集的知青，还有下脚坝几十农民呢。

“哎呀，你这个样，倒被他们看破绽来了。”聂洁的眉皱了，压低声音“不骗你，我跟‘黑鳗鱼’说了，准保劝你明天上午去同他见面。今天他不会来缠你。”

她可是少教所来的女氓，很可能同那伙人是一丘之貉。我暗中提醒着自己，但还是朝她走了过去。这会儿，哪怕是遇见一个稍稍熟的脸庞，对我都是一个安。

“我不去。”

果然，她同他们是一伙的。我脑里闪一幅画面，我和聂洁走在山林大的半路上，那帮氓冲了上来，聂洁翻脸帮着他们来对付我…我慌得双直打颤。

？那个瘦长脸是我们一个公社的，只听说他惯会玩女知青，莫非…

我心慌意地揣起哥哥的来信，赶场赶祸事来了，烂氓盯上了我，我要不答应，别说明天了，只怕今天也不能离开这个场街。瞧，瘦长脸正在给“黑鳗鱼”说呢“黑鳗鱼”抬起来，又朝我这边望了。

我还在犹豫。

“我不认识他。”

街对面的“黑鳗鱼”、瘦长脸那帮人全朝我们望着。聂洁举起左手，脆亮地打一个响指，那帮氓呼一声，转朝场上走去了。

我转走了邮电所，里面满是寄钱、寄信、取包裹的人。通后门的那条路，给营业员用两只写字台堵住了，过不去。什么时候听来的一件事涌上了我的脑，有帮氓要教训一个对手，当着大街上很多人，喊一声抓小偷，一拥而上，把那人打倒在地，上了几刀；不是还听说过，氓当众将姑娘衣裳剥光任意凌辱的事嘛…他们完全有可能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我的呀！

哥哥赶到上海来与我相会，我已不辞而别。他责怪我为啥不在家多住几天，哪怕是多住三五天也好。他还向我解释，为什么节期间没回来探亲。

我站着不动：“到哪儿去？”

我忿忿地抬起来，陡地，我又看见了那双凶暴的白仁上蒙着血丝的睛。

“跟我来。”她朝门外走去。

我惊愕地木然站着。看得，他们对我有所企图。

瘦长脸邪地笑了两声，重又上墨镜，回到那“黑鳗鱼”边去了。

是真的，是真的，要不，他的语气不会如此愤懑，如此恼怒。

“一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