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盛世的小厮连带爬回清江侯府报了信，徐夫人哭了一声就过去了，俞瑶芳绷着一张脸，直绷的看不喜怒，只有条不紊，一迭连声的发号施令，请太医，请跌打大夫，让人赶去衙门，去徐府请舅舅面理…

有要上楼好回去继续喝酒作乐的，有吓坏了想着还是回家算了的，一时间店里店外、楼上楼下作一团。

混中谁也顾不得谁了，一张脸被打成猪，正不停痛呼号哭的俞盛世被打趴在地上了，混中不知被谁狠狠踩了一脚，俞盛世一声惨厉无比的尖叫，然后就没声了。姚十四一声差役来了，转就要往外走，混中不知被谁推了一把，跌撞了几步，脚下一绊，一个狗啃泥扑在了俞盛世上，手脚并用刚要爬起来，不知被谁往　上踹了一脚，起到一半，一个狗啃泥又扑回去了，就这么连起了四五回，是没爬起来，直到府衙班和衙役们把他从昏迷不醒的俞盛世上拖起来。

人群里，悦娘看着俞盛世那条扭的麻儿一般的，眉皱起，跟着那块门板，游鱼般往前挤了十几步，彻底看清楚了，这才停下脚步，眉却皱的更了，她力比衙役们好的多了，隔了这么远也看的清清楚楚，俞盛世那条骨被打碎了，这算是废了，明明吩咐的打断一条，怎么下这么狠的手，给直接打残了？

路两边全是好奇的看客，除了直仰上去能看到一小片蓝天，别的往哪儿看，看到的都是一张张好奇又兴奋的脸。

“还能怎么说？怎么好听怎么说，你又想多了，”五皇站住：“这是王妃的意思，关系情份都是走动来的，清江侯府摊上这样的事，你媳妇既和她们相识，不正该赶多去几趟，宽解问问？行了，有什么事让你媳妇寻王妃去。”五皇边说边往外走，从侧门去，上了急往刑衙门过去。

徐学士直气了个怒发冲冠，这叫什么事哪！

五皇脸上的笑容渐褪，好一会儿才挥手屏退小厮，黄净节看着他，心思不知转了多少转才迟疑的开：“竟…废了一条。”五皇了气，闭上睛，好一会儿才摇着：“毕竟是生父亲，她不会下这样的狠手，螳螂扑蝉，黄雀在后，”五皇又沉默下来，好半天才轻笑：“我就说，有心于大宝的人怎么会是个谦谦君，这样才对，不过一条，倒真是残了好。”

黄净节在侧门后站了好长时候，才往后挪了几步，转回去了。

俞盛世一条扭的奇形怪状，班和衙役对这伤死尸什么的见的多了，看一就知俞盛世那条骨不知断成了几截，忙从酒楼寻了块门板，先抬上俞盛世，伤成这样，班和衙役说什么也不敢放走姚十四，反正姚十四也是鼻青，看起来有些脑不清，班连哄带骗，前面衙抬着血乎乎的俞盛世，后面班陪着披散发，上又是血又是土的姚十四，穿街过巷，往衙门过去。

“嗯，这样的…事，真是可遇不可求，那份名单咱们先重新议一议了，晚上我去寻范相公。”徐绪翰笑。

五皇躲在清风楼后湖一趟接一趟听信儿，他这两天都没敢去将作监，那里里里外外全是要帐的，听说闹的这么闹，想着姚相公只怕要气的吐血和四哥的表情，在要不来银的那恶气总算缓了缓。等又个小厮来禀报说俞盛世废了一条，五皇愕然而起：“什么？你看清楚了？好不了了？”

“回王爷，看的清清楚楚，骨碎的厉害，任谁也接不起来了。”

吏尚书徐绪翰比徐学士知的还早一些，脸上似笑非笑，幕僚袁先生走到门左右看了看，转看着徐绪翰，笑了声：“我说东翁是有福之人，看看，都是幺儿，咳。”袁先生用折扇掩着脸咳了几声，咳回笑容正：“这是天下掉下的大好机会，可不能错过。”

黄净节心里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，觉得想明白了，又有很多地方想不通，五皇站起来，掸了掸衣襟：“反正不是坏事儿，这事儿你别，过个一天两天吧，等大家伙儿都去问俞家，让你媳妇也去一趟，我走了。”黄净节云里雾里，急忙拦住问：“乐氏去怎么说？”

这算是自前年遍地是讹诈以来最大的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