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，又有一与生俱来的求生本能撑着，让这个更小的孩情绪随时都在了崩溃的边缘。

那个男孩又噎噎的了鼻，总算是把哭腔止住了。

因为有这件事鲠在心上，好好的一个除夕夜，卫贞贞过得可谓是心中不安，辗转反侧。

卫贞贞不吭声，那个大妇自讨没趣，再加上客人那边又是一片嘘声，大妇也有些不乐意了，便骂骂咧咧的又回去了。

“我、我是…”那个男孩迟疑的。

城外那个已经被火烧毁殆尽的小村里，一个约莫着也就只有七八岁的小少年，正灰土脸的在一个小土坡上立了个用一块残破的木板成的碑。

那个更小的男孩哽咽着缩了缩鼻，怯生生的：“我没有妹妹…”

“可不是么！”那个客人手里拿着包，还忍不住的说起来：“寇娘和她丈夫都被杀了，听说两个孩也都没保住，可怜呐，一个才七八岁，另一个才一岁多，还不会走路呢…”

不过是六七岁的小孩，可能连生离死别是怎样沉重的一个词汇都还理解不了，而只是本能的对失去父母这件事到恐惧和不安。

“徐、徐陵。”男孩的声音哽哽咽咽的，寇仲仔细问了两遍，才把名字的音确定下来。

冯大的妻正好从包铺后见的门过，看见卫贞贞把一个包落在了地上，冲上来就是一记耳光，骂骂咧咧的唾了一“丧门星！”

“哦！我叫寇仲！”寇仲扭，看向边这个圈还有些发红的小，脆的说。

小少年抹了把脸，因为不会写字，那块木板成的碑上就是空着的，后来还是另一个看上去更小的小男孩实在看不过去，才怯生生的开：“仲哥，要不我们在上面个标记吧…”

“那你是不是男孩！”寇仲回得更快。

“你、你说什么？”卫贞贞手里一松，才拿起来正要包起来的包也随之落在地上，白扑扑腾腾的菜包上眨间便满是灰尘。

“也行！”寇仲一答应下来，旋即又挠了挠，犯了难：“可是我应该给我爹娘什么标记呢？”

是夜，寒风凛冽，夜人。

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，卫贞贞的睛里，却是一滴泪都没有，反而飞快的闪过一丝郁的寒芒。

“哎，你别哭啊！你怎么比我妹妹还哭！”灰土脸的寇仲本来还正跪在那个连坟茔都称不上的小土堆前，听到后的男孩发的哭腔后，忙不迭的从地上站起来，过来安抚劝他，拍拍他的肩膀说：“你是个男孩，我娘说了，男孩要保护妹妹，不能哭的！”

“其实我妹妹也没有了…”寇仲直接躺在了冰冷的地上，看着寒冷的月亮，寇仲喃喃：“对了，小，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？”

另一个同样满脸黑灰，脏兮兮的黑一块白一块，像个可怜的小猫的男孩摇了摇，弱声弱气的说：“我、我也不知啊…”说话间，竟然已经隐约带上了几分哭腔。

——那个死寂却又满是恨意的神，带着不甘的扭曲和绝望，几乎和闻妧妧除夕夜那天投于影中时的表情，一模一样。

那个买包的客人说完就摇摇走了，徒留卫贞贞的心中，只剩下了淤死后本散不去的重重霾…

卫贞贞摇了摇，只是低捡菜包，用纸包好递过去的时候，才终于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：“你们刚刚说，寇娘家里了事？”

寇仲跟着就一拍手，说：“那就对了，是男孩就不能哭！”

等到几日后，扬州城外的消息传来，卫贞贞还是从包铺的客人中得知，城外的村被歹人洗劫一空，最后还直接放火着了，那个形比较结实、背着担杂货似乎有把力气、以前总是在扬州城里走街串巷卖些零零碎碎的杂货的寇娘一家几，也在那一晚便已经遇害了…

冯大的妻突然冲来打了卫贞贞一记耳光，把刚刚那个正说话的客人也吓了一，这会儿见那个恶大妇走了，客人才一边等包一边问了句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
卫贞贞捂着脸，微微低垂着，却本不分辨。

话，自己这一趟，恐怕反而会给他们带去灾难。说不准还不等她回来，寇娘一家便会被人害了命去…

毕竟是别人家的灾祸，没有落在自己上，路人们说起来的时候，除了习惯的叹息几声，又有几个人是真的把这事情放在心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