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恶狠狠地睇视起我的脸。“不…”我才刚否定就被她的下一句话打断：“但若你真能救她来。

“我有事与你谈。”我又补过一句，并向她完全披散至腰际的长发瞧去。那秀发仍旧乌黑亮丽，细看却又能望见自她冒的几缕突兀银丝。

“我能救她。”“这大白天的，你竟在说些什么胡话？”“我所言皆为真实。我从别远而来，当然是没必要诓你的。”她又眨了，念珠上垂着的十字架随她颤抖的右手左右摆动起来“你是要将她带走吗？可你待在她边只会让她不幸！”她中的光骤然间换了颜。

“事到如今你还来找我什么？你是来向我忏悔己之罪业的吗？”她的声音透着霜降时的冰寒，语毕后的她也终于转过，她没施任何脂粉，黯淡无光的双目下垂着扇形的翳。

所以我父亲山名朝定自然也在他母亲膝下耳濡目染，他在如今这个时代依然信奉着古时传承下来的本土信仰，更认为皇祖神绝非外来神只本地垂迹，委实会令诸多檀那倍诡谲。

但她依旧如此日日祈祷，甚至愿意为阿照献自己的生命，她已经能为阿照不不顾了啊…北条真彦迁灭无数佛土，神明三宝还会容她苟活吗？谅必在阿弥陀的弟中，她如今忍受的一切都是因果回。

曾一度侍奉在伊势神侍神的斋殿下。

但在那之中有一是我确实知的。无论是我、阿照，抑或是葛夏，我们的背德之行在那份渡来的教义里是弥天的禁忌。受洗的葛夏一定比我更清楚这一。

见到葛夏这副模样的我已没有任何脸面留在阿照边，葛夏是全心全意着阿照的，就算看到了她的暗面也决计不会放手吧，而我也正如葛夏所言，不止一次地伤害她，害她遍鳞伤肝胆俱裂的皆是我。我无心了解吉利支丹信奉的教义。

我愿意付任何代价，哪怕是要拿走我这条命。”她郑重其事地向我鞠躬行礼，定的语气更是如磐石一般压在我心。

她用那对空的瞳孔盯过我半晌，随后又对边一直沉默着的修士说了句：“朱利安先生，还请您先移步至后。”修士语罢后便退。

此刻这有些怪异的空间内只剩下我与葛夏二人。记起了当年在二条邸内发生的事，葛夏今日还会对我刀相向吗？“你要与我说什么，便快些说吧。”她眨了眨睛，长睫遮着的眸中也上了光。

她似乎一瞬老去许多，攥着银念珠的右手也不似少女般纤柔，但她仍如我多年前见她那般肤白胜雪。

只是这副模样她那件没绣多少纹的和服未免过于淳朴。葛夏那张脸几乎不带任何情，连怒与恨也没有，她没吐什么友善之词，却也没对我如今现在她面前一事到困惑。

可他的这份信仰便是错误的开始。葛夏也同一辙，虽然丈夫被远至东北，但她依然贵为大名家的公主，表面说是囚禁，这略显寂寥的古渡馆外其实并无几人把守。我去见她时，门外守着的武士轻易便放行。踱至中屋，屋中未添香炉，墙上赫然挂着副圣母墨像，一旁还坐着位材常人一截的黑袍修士。

“葛夏。”我直呼她的名讳，她背对我正坐，中轻轻唱念我听不懂的经文。先朝我看来的是她边的修士，此人显然为异国渡来者，然他却如武士一般向我行礼。

她虽非正室，且地位平平，然其一生受，儿朝定更接替朝利稳坐西国第一大名的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