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过了吗

离开穆氏兄弟，前往南方的那天，他也是这样回答的，简单的一个“嗯”他记得地狱，他告诉自己见过地狱了，他不怕地狱了。他向关内走着，去了北平，那是七月，那个七月打仗了，知消息的莫钦站在街上看着那些自称中国国民革命军第29军的士兵跑过，他们说要去打鬼终于可以打鬼他们还说憋了很多年了

是的，见过了，一直到半年后的某天，爬上南京圣保罗公会教堂的莫钦，望着那一片废墟，望着那些穿着卡其军装的鬼，望着那些被鬼残杀的人们，莫钦才知什么叫地狱。

“莫钦”吕千寻重复着这两个字，扭看着周围，目光落在远的穆英豪上，不知为什么隔得这么远他都能听到穆英豪的喃喃自语，还有泣。

“对呀，莫钦。”穆英杰闭上，咬着牙，忍着眶中的泪“莫钦，就是莫忘钦天村”

“我叫”吕千寻终于反应过来，低“我小名叫吕小虎，大名叫吕千寻，我的亲爹叫吕大虎，我亲娘叫桂珍，我还有一个爹是鬼，他叫谷崎田，他还有一个中国名字叫吕门，我的爷爷叫吕鸿图，是这里的村长”吕千寻自言自语，滔滔不绝地说着。

莫钦想去打鬼，可穆氏兄弟说过他要避开战火顽的活下去，于是他继续向南，终于到了首都南京。

战争到底算什么莫钦思考着，继续在街帮人鞋，总是提醒着自己已经见过地狱了

吕千寻迟疑了一下，扶着妈妈的站了起来，看着在自己跟前望着废墟的穆氏兄弟，不知他们是什么人，又为什么要站在这，脑中现的依然是父母死前的场景，对了，自己能说话了吗

“我问你，叫什么名字”穆英杰又问。

那天是民国二十六年，公元1937年11月13日。

。。

“这才是地狱呀”莫钦中又一次了血泪，泣不成声。

“莫钦”吕千寻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，肯定了这个名字。

后来，莫钦跟着穆氏兄弟学了一段基本的武术，两兄弟对他很冷漠，甚至没有告诉他自己叫什么，来自哪里，又来什么，只是教会他自保，教会他际，教会他很多很多，同时也提醒他“你已经见过地狱了，不要忘了，记得不要让地狱再重现”

“莫忘钦天村”莫钦一把抓住了穆英杰的肩，泪了，却是血泪，好像钦天村村民的鲜血都了他的，从那天起，他害怕自己哭，因为一旦他哭，就会血泪，而血泪会提醒他，自己是个怪，而不是个人。

那天，南京沦陷。

穆英杰冷哼了一声，仿佛对弟弟的这番话有了正确的回应，他站在那看着双发直的吕千寻，问：“喂，你叫什么名字”

，在雪地中打，却死死地攥了母亲的手，似乎想让自己如火般产生的温度使母亲活过来，但这仅仅是因为痛苦而产生的潜意识，很快他陷了昏迷，长时间的昏迷之后他开始清醒，睁开觉得浑有了力气，肤也不再发红，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正常人。

“他是不是傻的呀”穆英豪叹气。

“啊”吕千寻叫了一声，声音引得穆氏兄弟转来看他，穆英杰了笑容。

“嗯”莫钦使劲。

“我我我”吕千寻连说了好几个“我”发现自己能说话了，十分欣喜，可没有说自己的名字，却是念叨着脑中还能记住的那些人名“吕大虎、吕鸿图、桂珍、吕门谷崎田谷崎田复仇鬼的模样”

在南京，莫钦见识到了什么叫繁华，知了国家的概念，知了天外有天、人外有人的意思，也知自己曾经喜的北平沦陷了，还知在距离南京不远，还有个更繁华的大城市叫上海，那里正在被日本攻打。

“不。”穆英杰否定，摸着吕千寻的脑袋“他不是傻的，他只是怕忘了自己的家人，怕忘了地狱的模样。”

见过了。

穆英杰抱着吕千寻，走已经成为废墟的村中，站在村中间，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废墟，还有废墟中被烧得不成样的尸，沉默了好久才说：“孩，记住今年是西元1937年，民国二十六年，这里是钦天村，对面就是苏联，你以后不能再叫吕千寻了，以后你就叫莫钦吧”

“孩”穆英豪蹲了下来，看着吕千寻“记住，你的命是全村几百人换来的，记住它的模样，也记住那些日本人的模样，也许仇恨不能继续，却不能忘记复仇。”

“天意。”穆英杰“真的是天意，人死了，妖怪却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