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正视现实，回到地面和联系小燕，似乎都是遥不可及的事。

我的脑里灵光一闪，也微笑着问：“想到什么？不会是那叫《困顿之》的片吧？”那就是我不愿意想下去的恐怖片的片名。

两个人同时大笑起来，蓦然有了心有灵犀一通的觉。

关宝铃睁开，不知所措地向下望着。我们的确是在跟下面的天窗拉开距离，更令人欣喜的是，红光的亮度正在减弱，几秒钟之内，起初亮得耀的光源，已经变得柔和起来，接着便转微弱状态。

我此时最想联络的一个人就是小燕，虽然他对前苏联和俄罗斯的秘密不兴趣，却随时可以自由他们的秘密资料系统。如果传说中的“海底神墓”不过是前苏联的海底军事基地，那么“日神之怒”这颗神秘的宝石呢？会不会也是前苏联的文学爪牙们编纂来的天方夜谭？

“看，它们停了！它们停了！”在大叫的同时，我觉到了脚下更烈的一次震，随即玻璃盒开始飘然上升。

我们的光无意中对视，关宝铃忽然笑着问：“你知我刚刚想到什么？”

“如果，我真的上一个人，而他又不得不离我而去，我会万分难过，承受不起。所以，如果其中一个注定要先离开，我情愿是我，因为我承受不了拥有再失去的撕心裂肺的痛苦…”

第一次听说“日神之怒”时，联想到它有“令海洋沸腾、令大地震怒”的神奇力量，我曾把它想像成为一枚威力无法想像的现代化武。在地球人现有的科技平下，只有“武”才有那么大的力量。

我刚刚要第二次挣脱她，忽然，那些飞速转着的齿都停了下来。一百二十八个齿整齐地停着，如同被刹那间切断电力的组合机。

给我机会要她，我宁愿是在重回地面之后，而不是在这片莫名其妙的红光里。

“你饿不饿？”她问。

玻璃盒悬停在已经消失的沙坑上方，一动不动地保持了很长时间。我跟关宝铃沉下心来坐在台阶上，看那些重新漂移过来的海藻准备就地扎。刚刚经历的红光、沙坑、天窗、海底建筑都仿佛是一场资料片，片放完了，一切也就结束了。

“很久前看那片，我常常会想，将来有一天，是不是有个男人可以为我在困境里牺牲自己？其实，我并不是真的要他牺牲，只要他这么想、这么说，我已经很动了——或许，我不要接受他的牺牲，而是毁掉自己，让他能够顺利活下去…”

关宝铃的脸上泪痕纵横，看不哪是渍、哪是泪，但逃离了沙坑的灭之灾，她总算有了稍许笑意。

我摇摇，不过脑里此刻想的却是某恐怖电影里的桥段——“被地震废墟困住的一对恋人，饿了七日七夜后，男主角为了让自己的女朋友活下去，用小刀切割自己的…”我浑打了个寒颤，不敢再往下想，太血腥了。

我真的很渴望有一个望远镜，将下面所有的状况看个清楚——几分钟之内，玻璃盒上升到了沙坑之外，我们睁睁地看着四周翻的海沙挤压过来，把那个沙坑慢慢填满。

我长叹了十几声，这个神秘的地方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次被发现，永远地埋在太平洋底了。就会像地球上所有的不解之谜一样，倏忽现，倏忽消失，给人留下惊鸿一瞥的骇然，留下无数既恐怖万状又浮想联翩的记忆。

“它到底是什么？不知前苏联的秘密档案里有没有关于它的记录？”

如果真的饿到极限，我会不会像那个男主角一样，为了关宝铃牺牲自己？

关宝铃梦呓一般地述说着，靠在我的肩膀上。

这次我看清了，脚手架的中间的确有个，直径比一个齿大不了多少。红光消失之后，我明白了那些齿的颜都是赭红的，跟实验室里的氧化铁完全相同。那条光带除了将所有的齿S形串联起来之外，其中一链接在脚手架上，另外一却是无限延伸，了更往东的某个地方。

“我们…回不去了…永远都回不去了…”关宝铃低语着，手臂绕住我的腰，嘴着我的脸颊。

我接连打了几个寒颤，真正相的人，无论谁为谁牺牲，被施与的一方恐怕都会痛苦终生，无法自。虽然保全了生命，却把一生都沉沦在这无法解脱的愧疚里。

关宝铃用力：“对，就是那片。”

我们都听到各自的肚在咕咕叫着，可惜玻璃盒里并没有可供生吃活剥的小鱼，除了海和石，我们一无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