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还在于，如果朱志继续在北川当着县委书记，王玉兵也不会来闹腾，谁欠债谁还钱，讨账的一把给他支应去县委，他也不会多事。但是现在，两会了，换届了，看书记要升副市长了…王县长傻了帽，急了。

“你朱书记这

，要知足常乐，要信咱们的制度是最先的，人家的月亮不比咱们圆，说人家好的，都是没国格的表现，都是愤青行为，都是卖国贼，应该啐他一脸，以儆效尤。以我看外国那制就不行，糟得很，能饿死人，一当市长的工资还不够养家糊，得上舞厅看门赚钱，这还有市长的面吗，威信何存？怎么指望他来领导群众开展工作？一州长多报了张飞机票，一帮媒发了疯一样追着撵着喊打喊杀，立下台，退赔歉都不行，这还有组织观念吗？舆论为谁服务？怎么导向的？怎么就没见人打招呼个风？还有人家德国总理，吧？呸！个，比咱一乡长都不如，包个二被老婆发现，立离婚破产，带着小住地下室，行开破车，寒碜啊！惨无人啊！要咱们官员也来仿效这个，还有王法吗？狗日的番蛮夷就是不行，都是些小肚贼，怎么就不懂得尊重领导这理？

呃，说实话，直到县长王玉兵跑我这骂娘之前，都没谁跟我提到北川新建党委楼资金来源问题，我也没去留意…又不是私人房，谁还会偷钱抢钱来盖不成？至于是不是挪用了什么专款…谁要找死，先也不由我埋，纪委检察院审计局什么的？就盯这个的。

忘乎所以地到这里时，下面机关笑倒了一片，台上的领导同志们直翻白，然后边上省委巡视组组长老曾一个劲地咳嗽，还给我使，我才意识到可能跑了题，就调转话，回到办公楼的题目上总结了一把。

最后在大家的狂笑声里，我表扬了县委书记朱志，绝对是真心表扬。我说朱书记不错，有能力有劲，盖行政楼没向上边伸手要一分钱，完全自力更生，还没把自己造问题来，太不容易了，是个难得的好领导，值得们学习，各单位以后在这个问题上，向他看齐吧。

我大放厥词的过程中，坐在边的朱志书记倒是很见涵养，一直面微笑，没有任何不豫，间或频频蜃，看上去颇受启发的样。最后几句表扬更让他兴奋其名，非常兴地抓过面前的话筒应和，连连说了好些谢组织信任，谢领导重视之类没营养的话，一张胖脸上愈发透天真烂漫的快乐来。

我说这个问题其实本无需讨论，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上面有什么限制建设规模的说法，有钱可着造，别把自己造去就行。我说，当然，提这，是因为造大楼绝对存在风险，于公于私，都是相当有挑战的一个死亡游戏，多少英雄好汉倒在这个上面啊！需要领导拿多大的勇气来玩啊！以前那些前辈为了此项宏图伟业，不惜搭上家，前赴后继乐此不疲，甘愿冒风险淋，哭着喊着要帮单位谋福利为城市添光彩，然后添着添着就把自个添监狱里去了，游戏玩到这个份上，实在是伟哉大哉，不服不行…你们不要以为领导就那么好当，坐在办公室里拍拍板定定调就行，拍板定调是要冒风险的，是要带牺牲神的！

所以现在，就有莫名其妙了。听王县长的叫骂，县委的楼县委盖，他本来也不想手此事，但是这楼盖完再带个附属工程，账上白相来的三千万远远不够，最后翻了个番还有余，造价直达七千万，财政上吃不消，王县长就坐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