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目瞪呆地看着她砸。

我们绕着碧海边上的沙滩崖岸转了一天，貌似游客，可是我们什么都没看到。我跟着她，帮她这个那个，小心地服侍她，跟个才似的，无微不至，贴有加。甚至有一回还懵懵懂懂地跟了卫生间，让人一掌给扇来，讨了好一顿臭骂。

苏静的脸很苍白，她一言不发，盯着我目不转睛。我帮她拉开车门，扶她下来，小心地牵着她在桌旁坐下，然后大声招呼老板，询问风味，写单菜，洗碗摆筷…—我知她净，就算是卫生餐，我都亲手再用开上一遍。

但是－…苏静依然不满意，她冷冷地看着我忙这忙那，不置一词。

“我不要吃。”她边哭边说。

“吃吧。”我一边殷勤地帮她盛饭挟菜，一边说“在这对付算了，呆会你回酒店，一个人吃多闷啊。”

我不知应该怎么。

苏静低下，也不再看我，可是终于哭声来，声音很大，嚎啕大哭，完全失了她的淑女风范，泪扑哧哧地掉落在面前的饭碗里边。

晚餐我们是在一家路边小店吃的。我跟苏静说吃过饭就送她回酒店。

天已经完全黑下来，这里是在海边，大风呼啸，还能听到不远涛声拍岸，发轰轰的响。

我慌了。“怎么啦？是不是不合味？不行的话再，再也不行咱们砸了这店！或者－－－换个地方吃？”我着急地说，我也只能说这些了。

苏静恢复了冷漠，跟今天的天气差不多，车里的电台预报说有什么小台风，温度降了很多。她穿了雪白的连袖长裙，样式复杂，有苏飘带还有围巾，很夸张，也很衬她的丽，让她看上去依然是那个冰雕雪凝冷傲无双的白玉眉。

“那哪行呢，我得陪你。”我说。我不敢看她，而且心里也很伤…—这顿饭，就是我和苏静最后的晚餐吗？

我赶跟上，却被老板一把给拉住了，让我结帐赔钱。我随手抓了一把钞票扔给他，心急火燎地赶去。可是，苏静不见了。

跟在苏静后边，我栖栖惶惶，觉得自己象条丧家之犬。

我很累，真的。

…

“我说过…—我不吃！”苏静发作了，真的开始动手砸店。她把桌上的碗啊杯什么地一只只往地上砸，顿时小店里瓷片满屋飞，周围的客惨遭池鱼之殃，个个抱，人人自危。

。

我上演了一整天的横刀秀，心俱疲，但是，完全没有觉。

这让我很恼火。事也没什么，也不是什么累人的事，无非丢脸，那都无所谓，反正在碧海也没人认识咱俩。再说了，我欠她的，我活该丢脸。

周围桌上的人全都惊讶地看着我们。

可是关键在于我的心太累了，真的，觉无论我怎么，什么，到哪程度，她都不满意，绷个脸冷冰冰地，后来更是里选骨，挑拣瘦，沙影，指桑骂槐，骂上我了，好象我什么都不好，什么都不会，是个纯粹的二百五，是白痴。

事吧。开车小心。”琳轻轻地说。

我心急如焚，大声呼喊着苏静的名字，四寻找，终于，在一个海岸的悬崖边上看到了她。

“我什么都不吃，什么都不要，我什么都不要了…—”她泪满面，边哭边喊，边哭边砸，歇斯底里。“沈宜修，你这个白痴…—我要的你给不了！”砸完东西，她把桌也一家伙给掀了，然后踏过那些满地狼籍也不回地冲门外。

“不用你，你现在就回去！”苏静终于说话了，她看着我，光迷离，仿佛眩然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