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平生对父亲说：“爸，你帮我烧。”

听了任平生的话，父亲没什么反映，又吧嗒了几旱烟，母亲却松了一气，赶忙收拾下桌上的饭菜，二哥却着急了。

“爸，妈，二哥，你们别心了，我开学就去山乡中学报。”

任平生当然不会忘记那段改变一生的场景：在县教委报的时候，别人都从分窗拿到了名单，唯独没有自己的，正犹豫的时候，有人喊他去，说是教委领导找他谈话，他在众人羡慕的光中了教委领导的办公室，里面是一个一脸的男人，那一脸的男人，浑浊的神透着一在上的傲气，先是讲了一通大理，县教育事业师资力量不足，中学教育相对落后，你这个预备党员，更应该起到带作用，山乡地偏远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在迷魂汤一样的话语里，觉到作为人才被重视的任平生同意了去山乡中学当老师。

曾经的过去，对这些活计心生厌烦的任平生，不知怎么现在起来饶有趣味，兴致盎然，丝毫也不觉的疲倦，心里还存着一分珍惜和激。

”你…！“二哥冲任平生一瞪，站起地拿起劳动服：”好好，那我就不了，你去那个穷地方，将来媳妇儿都别想找。”

“不行！咱不能吃这亏，他们这是搞不正之风！”二哥当过兵，说话声音大，气势足，他把蓝的劳动服脱下来扔在炕上，一手叉着腰说：“我就不信这个邪，三儿，你别怕，二哥陪你去教委，教委不行，咱们就去县委。”

二哥急：”三，你刚毕业，没有什么社会经验，这事是明摆着，你里面肯定有什么弯弯。咱们农村孩不怕吃苦，可要让人当猴耍，我可咽不下这气。“

任平生看了看日历牌，一九九三年八月二十四日，农历是七月初九，自己过生日。估计晚上，大和夫和二哥二嫂都要回来，索把家里都收拾一下。

中午，母亲拎着二斤回来，见家里窗明几净的，屋里也收拾过了，院也扫的纤尘不染，心里兴，一颗悬着的心，此刻才算是放下。

”二哥，你别想那么多，我觉得教中学生好。“任平生说：”吃早饭了没有？“

最终，任平生获得了胜利，调到县六中教书，但一教就是四年，除了预备党员转正之外，无论怎么认真工作，再也没有提的机会。在九十年代末期，办了停薪留职下海经商，开过公司，办过小厂，几经沉浮，最后选择了农林牧渔的行业，鼎盛时期还被人连窝端走了。

半分钟后，清凉凉的从地底下了上来，片刻就装满了桶。任平生见缸的底下也有些沉淀的杂质，索把缸也挪到了院里，放倒以后，把缸也刷了个净，再放回厨房，盛满了慢慢一大缸清澈见底的。

任平生把红的塑料瓶拿来，从厨房里翻了醋，把里面的垢都洗净，父亲的烧开了，任平生在那个鸳鸯的红搪瓷盆里兑了温，找了个净的抹布，转想倒洗洁之类的东西，转了半个圈突然哑然失笑，拿了半块皂。

说着，气呼呼地门走了。

同学，今天二哥请假了，陪你去县教委，找回个公！”二哥说：“我都打听清楚了，本科生，就应该分教中，本科生才教中学，让三儿去山乡教中学，就是浪费人才！”

从醒来到吃饭的这段时间，任平生早就悄悄地查看过一切，大都让自己掐的青紫。真的回到了十几年前，来到了人生的岔路。但此时的任平生，已经非彼时的任平生了。

任平生微微一笑，二哥从来就是这个脾气，三分钟过后就没事。

任平生见厨房缸里的已经见底了，就用瓢盛了半瓢，走到院里，倒手压的井里，然后用力快速的压了几下把手。

压在一家人心中的石放下了，家里的气氛一下就轻松了起来，母亲仍然执拗着要去烧个香，还个愿，父亲想去地里看看，却让母亲给安排在家里，还是怕任平生有什么意外。

任平生微笑着，伸手把二哥拉到炕边坐下：”二哥，我昨晚想了想，去山乡也没错，听说那里缺老师，我现在起码还是个预备党员，应该服从组织分。“

家里烧，一向是父亲的工作，原本用大锅烧，但大锅烧的总有些油烟味，二哥去买了个铁壶，俗称叫“快”中间是空心的，把木材丢到中间，烧起来又快又多，就是烟大。

父亲在一旁帮不上什么忙，只是诧异地看着儿屋里屋外的来回折腾。

初茅庐的自己缺少应该这事情的经验，但并不是傻，回家以后很快就琢磨了其中的味，但是木已成舟，通知也拿到了手。第二天，脾气一向耿直，不会转弯的二哥，陪着任平生找到了县教委，县教委一再推托，那个人脆躲了起来，两人又找到了县里，在一位县领导的预下，终于撤销了分到山乡中学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