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贝-德-福阿-格拉伊，同样有一个相当优越的姓氏，而且是一个级别低一些的政府官员，未婚。更重要的是，据德-特雷维尔先生的介绍，这个年轻人还有大笔可以自由支的财产，光是从政府里面拿的年俸就在三万法郎左右…啊，简直完无缺！整个法国都难以找到这么理想的女婿了！

而客厅里面已经有了一些客人，虽然门第显然没有侯爵一家那么优越，但是个个也是神气十足，而那些夫人们也是同样的神气，好像以为披上披肩。上帽，就是盛装华服了。其实，她们一年买两帽。可是都要经过反复盘算，通常是求人顺便从黎带回来的——能够被如此古老守旧的贵族邀上客厅的，又怎么可能不是这样的一群人呢？

也许是因为侯爵对自己的初次检验到十分满意的缘故，接下来侯爵夫人亲自招待了他们。这位夫人同丈夫相比要显得年轻许多，显然是因为不缺乏奉承者的缘故。于同样的原因，说话嗓门很大，语气斩钉截铁，显然早已经习惯了在家里说一不二。

“真庆幸我摆脱了这样的生活！”在应付住了又一位夫人的无聊的问候之后，阿尔贝终于又小声了抱怨了一句“我都没法想象当年如果我留在老家，如今会变成个什么样！”

这古老的排场倒是与外省的俭朴风气恰好能为一。总之，这是些贵族遗老，只是没有征收土地转移税的权利，没有法律上规定的长世袭财产，也没有成群的猎犬和镶着饰带的洛克式的服装而已。他们洋洋自得。一心效忠于（当然只是上效忠而已）他们只是远远望见过的王公——而那些如今已经被赶了国门的王公，甚至都不曾知晓他们的存在。

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，这对贵的夫妻，两人都对当代的奢侈一无所知，他们还保留着现在只有舞台上才穿的服装，虽然缀了一些几年前式样的边。餐桌上的餐和旁边家，不用说都是老式的，同这对夫妇相映衬居然倒也显得十分和谐。

夏尔-德-特雷维尔，在京城的政府机关当中职位甚，据说还有大笔的财产，但是却有了未婚妻…啊，真是可惜。

阿尔贝之所以被如此青睐，倒也不是没有原因的——在刚才的谈当中，只用了几句拐弯抹角的谈，这些夫人们就以她们特有的机灵把两个年轻人给掂量个透了。

“这又有什么办法呢？我们应该面对现实。”夏尔耸了耸肩，低声回答。两个年轻人，以自己从小就锻炼来的隐匿情的能力。极好地掩饰住了自己对这群贵族们不耐烦和看不起。

厅的装饰十分简朴，而且因为修缮不及时而变得有些老旧。客厅镶有灰护板，墙上挂着几幅家人的肖像，客厅的地面上铺着白的大方砖，中间摆着一张大餐桌，上面已经摆满了各式的乡间野味。而在客厅的远角，摆着几张牌桌，显然是供客人们在闲暇之余玩惠斯特的。

于是，只用了几分钟，在心照不宣之间，阿尔贝就成了有未嫁女儿的夫人们特别照顾的人，也几乎成了整个宴会上最为忙碌的人了。夫人们一边殷勤地问他各问题（顺便他的话），一边不着痕迹地推荐自己的女儿，同时互相非议其他人家，尽力使人相信在这个圈里她是个例外——在短短的一两个小时内，于利害关系而现的真情，让阿尔贝应付得叫苦不迭。

没错。这就是这个年代的法国。虽然已经成为了一个近代化的国家，虽然科学和文明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发展，但是所谓发达和步只是集中在黎和少数几个大城市而已，在远离黎的外省和乡间，一切都还照旧，同一两个世纪之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。甚至就连大革命时代的狂，也没有在这里留下多大的痕迹，一切都被封闭到了平庸和一成不变的乡村当中。而这些人也并不以为憾事。他们对世间事一成不变的裁决形成了一门传统学科，谁也休想再加一新神。这些墨守成规的人。他们的生活就是在习惯的圈里打转。

“我从没有想到过今天能够一次看到这么多老古董，夏尔。简直让我觉重新回到了可的十八世纪呢！”在笑容可掬地应付着在场的贵族们的应酬的同时，阿尔贝禁不住咬了咬夏尔的耳朵。

这个圈里，盘算代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