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怀宇从不否认司荼兰聪明，这也是当初会对她有所心动的原因之一，可这时候他宁愿她什么都不懂、什么都看不清明，那么至少他可以继续冷酷下去，而不必像现在这样愧疚和恼火并存。

司荼兰抱着孩发呆，好半天才低声：“因为你和她的孩。”

鬓角略显凌的碎发悄然落，司荼兰觉郁结的那团情绪愈发烈，仿若再不说，她就会被这团情绪击垮摧毁，或是如那时的苏诗韵一样失去神智，行尸走苟活一生。

离世我才明白，什么结下怨怼、势不两立都是你一手制造的假象，就是为了让舅父主动攻击沈君放的说辞不受怀疑，甚至连偶遂良受到冷遇也是假的，你们三个早就串通好一起演这戏，我说的沒错吧？”

泪不止的娘亲与矛盾混的父亲，谁都不是他此刻的救星。

“你说羡慕苏诗韵，我何尝不是？沒错，她是贫贱，明明有你痴心一片却不能坐上后位，可是她由始至终都是你心里最惦念的人，而我呢？这世上肯无条件为你付所有的人只有我和偶遂良，你心里清清楚楚却还是选择疏远我，仅仅因为我是司荼兰，是司原的妹妹、是姚俊贤的棋！”

刚刚睡去的易宸煜被吵醒，嘤嘤哭声再度响起，而这次沒有人來哄他，任由他哭得声嘶力竭。

生为平民百姓要心柴米油盐，为王侯将相要心揣测君意，为王者天则要时时刻刻想着保护自己的帝位、保护手中皇权，肩上背负的重量自然不可与平民百姓、王侯将相相比。

易宸煜依旧在哭，哭得嗓都哑了，被冻得青紫的小脸上泪涟涟。司荼兰得不到易怀宇的回答也沒期盼他会回答，沉下心气抱过孩哄着，很快屋里便只剩下沉默呼声。

她从沒错过什么，可他就是无法说服自己与她亲近。

“知不知为什么我不愿來看煜儿？”许久，易宸璟沙哑开。

“原來你知。”叹气而后一声低低苦笑，易怀宇走到司荼兰边，指尖轻轻过易宸煜熟睡小脸儿，神中几许怅惘“韵儿因为思儿的死好长一段时间神情恍惚，要靠抹消那段记忆才能活下去。其实朕很羡慕她，至少她忘了就不会再难过，可是朕不能忘，每次看到煜儿朕就会想起那个还不会说话就夭折的孩，你明白那是怎样一折磨吗？朕已经是一国之君，却要受人胁迫连自己的孩都保护不了，又何况是江山社稷？每晚朕一闭上睛就会梦，梦见姚俊贤变成十丈的怪，狞笑着把朕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踩碎…他死后，朕终于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
司荼兰抬望向噼啪燃烧的火盆，被火光映红的眸悲悯淌：“我懂得你的不容易，所以尽量不去找你麻烦，哪怕你冷落我、无时无刻不提防我，我还是尽心尽力为你打后、平衡你与舅父和哥哥之间的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