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描淡写的语气没有半邀功意思，听在易宸璟耳中却极不是滋味，一丝怒意涌上眉梢：“你见过战廷了？”

“昨晚谁送我回来的？”

“战廷和我。”

果然是他，易宸暄。

关门瞬间，易宸璟忽然开，声音虽然很低却足以令白绮歌听得清清楚楚，那是白绮歌记忆中他第一次如此称呼。“小心易宸暄。”

“我不知。”

“我会活下去的。”白绮歌突兀开，中两寒芒充斥着冷冽、定，或许还有几分固执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分外清楚“好好活着，活给你们每个人看！”

“人大又烂醉如泥，指望我一个人扛你回来吗？”白绮歌一声嗤笑“再说是你自己命令战廷备好解酒药随时应急的，这会儿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？酒量不好就别学人狂饮，丢了自己脸面。”

让战廷暗中跟随是易宸璟亲吩咐的，看主烂醉路边还不现也着实说不过去，心里清楚这件事怪不得别人，有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往肚里咽。闷着火气环视一圈，屋里除了白绮歌外再无他人，着额角沉片刻，易宸璟忽地问：“我有没有说些什么？”

倾盆大雨中被捆在井边险些冻死，是易宸暄上的温救了她；酒席之上被人当玩戏耍，是易宸暄笨拙而又徒劳地替她挡酒；夜遇袭险些**，又是易宸暄不顾份将她从敛尘轩冰冷屋中带走，给了她毕生难忘的一段宁和时光…

战廷猜不到，只觉得无比期待。

“绮歌。”

这个不同寻常的女人在烽烟世中会成为怎样的存在呢？

“祈安公主？”边女脚步越来越缓慢，战廷困惑回。

她没有犯任何错误，至少在这上她没伤害过任何无辜之人过任何错事，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厌恶她、排斥她？为什么对她最好的家人们要因为她获罪？讨厌欺骗，讨厌不公，而上天给她的第二次生命仿佛就是为了开一场玩笑，不计其数的不公与欺骗全都落在她上，压得她无法息，却连死的权利都没有。

倒气，易宸璟面上晴不定：“你的回答呢？”

“素鄢煮的莲粥，有些凉了，凑合喝吧。”桌边素雅影递过碗匙，语气平淡无味。易宸璟皱着眉抬，那丑陋的伤疤没有任何变化，可是白绮歌给他的觉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
易宸璟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正午，双目涩，痛裂，五脏六腑灼难忍。

像是叹息又像是自言自语的低语传耳内，夜中，战廷神地看着侧女丑陋面容上写满傲气，一不容侵犯的绝世风华毫不逊于官宦之女或者贵嫔妃，甚至，比许多男人更加气魄凌人。

一如既往的回答，没有半改变。

那番话和温柔拥抱若是真心的该有多好，就算她无法接受，就算她不得不拒绝，可至少不会再孤独煎熬，寒冷的异国他乡，她只求一个真心相待之人。

沉默在光满溢的房中蔓延，积累到再无法抑制时，白绮歌选择起离去。

然而，唯一的希望破灭了，残酷的真实下她仍旧是孤孤单单一个人，在无数谋诡计、明争暗斗里拼尽力气活下去，永远没有人会来疼惜她保护她。

战廷假装没有听见不肯回答，忽而加快的行速度却给了答案。

她也会累，也会怕，也会因为上和心里的疼痛想要找个人依偎，汲取一温。

“我有睛有耳朵，用不着事事都要他来告诉。”看了看前方笔直安静的甬路，白绮歌压低声音，目光亦有些黯然“是五皇派来的人？”

不可妥协，不能妥协，要活下去，向所有欺负她、瞧不起她的人证明，她白绮歌不是任人宰割的废！

白绮歌气憋在腔里，憋得生疼，心也跟着丝丝缕缕发凉，好像难得晴朗的一片天空被染上云，再见不到滴光。

“有，你问我红绡的死到底跟我有没有关系。”

刚才被发现行踪已经够让战廷意外了，白绮歌的问题再一次令他惊诧不已，语气中试探之意赫然：“殿下都告诉你了？”

与其用谎言换一时安稳，不如坦诚相对求一世再不相。

渴望能从易宸璟的束缚折磨中解脱，但她不想说谎——谎言早晚会被拆穿，那时，昨晚真情的易宸璟就再也不会看到，她也再没有让他相信自己的资格。

放下手中瓷碗，白绮歌坐在桌前与易宸璟面面相对，气定神闲为自己倒了杯茶，目光盯着沸中翻腾的茶叶许久不动。

“我命由我，不由天。”

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