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话直说吧，趁现在没人盯着。”

顺便，对易宸璟的认识又了一层。

沉默像是路边拒霜的味在两人之间弥漫，人烟稀少的小路上，遥国最不被朝臣们看好的七皇负手而立，面前仰起对视的女材瘦弱，却有着比男人更沉稳更毅的神。

“小莺歌，告诉我，红绡的死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？”

而他的声音也是第一次那么轻柔，带着近乎醉意的呢喃。

“你怎么知？”易宸璟挑眉，看样颇有些兴趣“有没有人跟踪你觉得来？”

不怕外人惦记。”

江山，复仇，他一样都不会放弃。

缓慢脚步忽地停住，白绮歌侧过，月下脸庞模糊不清：“你想要的是什么？皇位？天下？名垂千古？低声下气忍耐三年，防着所有兄弟和皇上，你打算再等多少年才暴本相？”

可能吗，在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被害惨死后忘记一切，任由可能是凶手的人逍遥于世？她白绮歌变化再大再聪明，终究在他掌心里逃不脱跑不掉，待到她失去利用价值后，作为祭奠也好作为另一个世界的陪伴也好，总归要亲手杀了她为红绡报仇。

易宸璟会吃她和五皇的醋？天大笑话。只怕他不得她会倾心于谁，然后打鸳鸯让她痛不生吧。

脸上的伤疤有些，倒不是因为还在结痂期，而是因为燥而温的指尖轻轻扫过。

好锐的女人，她究竟是谁？真的是怯懦狭隘的小莺歌吗？

素鄢没有多想，素娆有些不情不愿却也无可奈何，只能怏怏不乐跟在后先行离去，白绮歌笑着送妹二人离开，再转，笑容消失不见。

沉默许久，再开时易宸璟竟有了一丝怅惘：“你真的变了，如果给你足够的力量，也许我本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
素鄢素娆在旁侧听着，不禁讶然，怎么殿下好像是醋意横飞？

他要韬光养晦暗中积累实力，等待时机成熟一举反攻，将那些曾经瞧不起他、压制他的人彻底摧毁，成为手握中州半江山的大遥皇帝。如果这就是他的目的，那么，白绮歌确信，她的存在可以把这个漫长的忍耐过程大幅度缩短，至少缩短一半，只看他信不信，又有没有勇气与忍耐力任她涉了。

白绮歌是第一次见到易宸璟这般表情，困惑，迷茫，仿若沉浸梦中，的痛苦毫不掩饰，两只比夜更邃的眸好像会把人无底渊。

“殿下过奖，先为敬。”白绮歌不恼不怒，仰畅饮，一大杯酒又是滴不剩。

各怀心思的酒席毫无乐趣可言，未到夜，易宸璟借敬妃独自在敛尘轩不便久留，带着白绮歌三人提前离席。御园离敛尘轩距离并不算近，易宸璟让素鄢素娆先乘步辇回去，独留白绮歌一人在边，说是有些醉意想步行回去顺便醒酒。

“设计云钟缙骗取布防图，毫不费力攻破昭国边防，我所知的遥国七皇才智非凡有勇有谋——别看我，我不是在夸你。可是回到遥国皇后你一直沉默低调，甚至是故作愚钝给众皇和皇帝看，包括刚才刻意让皇上听见你命我倒酒的呵斥，令大家以为你居功气傲、不懂收敛，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巧妙隐藏你的实力。你是担心风太盛成为其他皇排挤对象吧？还有无不在的跟踪监视，包括对我的，都是皇室内权力倾轧勾心斗角的产。”

“奉劝一句少自作聪明，知太多对你没好，尤其是在你上还担着罪孽的时候。”易宸璟脚步不停，语气冷如冰，心里却是一动，愈发诧异不已。

“从敛尘轩到御园宴席一路都有人在附近盯梢，我去换衣服的时候却没有。”白绮歌没有正面回答，中光一闪而过“之前是我冤枉你了，现在想想，你派人监视我本毫无意义。”

最重要的是，他会为了社稷江山放下恩怨情仇吗？

这问题的确难以选择，易宸璟盯看许久，然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，丑陋伤疤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，丝毫看不那一番足以令任何人震惊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。

“你不来惹我，我自然不会对付你。”

夜风渐起，得白绮歌发丝缕缕飞散。

零零碎碎的信息组合拼凑后，白绮歌得如上结论，这是皇以来她不断思索的成果。

“易宸璟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
白绮歌警惕打量四周，确定没有外人才淡淡开，一字一句，无不击在易宸璟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