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声痛斥令云钟缙抬不起，几句辩解也显得有气无力：“我、我只想借助白家女婿份混个一官半职，所以才隐瞒事实并以此为换条件要来布防图。再说害人的是你，偷布防图的也是你，要说心地险恶，你比我更狠更绝不是吗？”

“我说过已经记不起之前任何事情，人是不是我害死的也不能断然判定，但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他。”

“分寸？只怕天下再没有比你更糊涂的人。”

“躲得掉、躲不掉又能怎样？我也曾认为她是被冤枉的，可这趟去昭国见了仵作我才知，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可怕。”气，仿佛想到什么极其痛苦场景似的，易宸璟眉皱。

也就是说红绡并非白绮歌本人亲手杀死，但指使他人动手的可能极大。

云钟缙犹豫地看向易宸璟，得到后者应允后方才开：“那日我本想去河边散心，没想到竟然看见两个陌生男人正对红绡公主施暴，而三小就站在旁边看着，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。后来…后来那两个男人把红绡公主丢河里，过了足有半个时辰三小才离开，没多一会儿就带人过来说是红绡公主溺了。那时我不过是个小都统，无权无势的，害怕说真相会遭到白家灭，直到投靠了七皇后才敢旧事重提。”

“末将不敢当，不敢当…”战战兢兢起，云钟缙人大却显得极其谦卑，与白绮歌肩而过时刻意压低颅不去相见。

言尽于此，如果易宸璟真是个理智冲昏脑的人，再多说也是无益。

有些事不由己，同样，心不由己。

易宸璟看着门外洼神，直到又一闪电划破天际、狂风横扫，门廊旁大杨树密叶一阵窸窣响后，清俊面容才又有了一丝表情。

空厢房陷冷清寂寥，窗外几声惊雷轰隆隆响过，片刻后豆大雨滴断了线的珠一般纷纷砸落，整个院笼罩在雨幕中模糊朦胧。

金絮其外败絮其中，白绮歌很想大骂几句畜生不如，然而，作为为国殉职的安寻昔上尉她有资格这么骂，作为同样卖了昭国的白家三小，她的行为比云钟缙更加令人不齿，本没有资格从旁指责。

“关于红绡你都知什么？是你亲看到我害死了她吗？”见云钟缙毫不迟疑，白绮歌恨不得一耳光扇过去“那好，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！”

来人若有所思朝着院看了一，沉片刻，低低开：“殿下早就怀疑云钟缙所言不实，为何还要对祈安公主这般苛刻？敬妃昨天私下去找了皇后，似是想借由皇后之劝皇上早日指婚，我看这桩联姻是躲不掉了。”

白绮歌起膛毫无畏惧，冷冷转向云钟缙：“第一，既然明知我与红绡公主的死难脱系，为什么之后要主动提亲而不是禀告昭王？白家势力再大也大不过昭王，你究竟是抱着什么目的才肯追求一个无才无貌并有杀人嫌疑的女人，力争白家女婿之位的？第二，为军中小都统，看着公主被人施暴为何你不而，任由歹人胡作非为？两个男人就把你吓怕了？第三，为什么叛国投敌？生你养你教育你的是昭国人，你却引兵关毁我昭国江山，云钟缙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？！”

易宸璟扬起眉梢，墨眸中映微微仰的瘦削影，倔，不肯退缩。

“够了！”手掌击在桌面发响，云钟缙吓得一抖，急忙闭上嘴埋颅，角余光偷偷向座上男人望去。易宸璟怒喝打断二人争执，冰冷目光落在白绮歌上：“随便你怎么抵赖，事实如何我心里自有分寸。”

先前带路的侍女小心翼翼拉了拉白绮歌衣袖，白绮歌站在原地盯着易宸璟看了半晌，一语不发转离去。

“殿下。”大雨滂沱的门外走一人，一劲装利落，目光明谨慎“他走了。”

“这场山河动中她只能一枚棋，若是不能熬过别人摆布因此殒命，只能算她罪有应得吧。”

自赏办事不带脑自以为得上云钟缙，那么便是被迫才同意结亲。

短暂失神很快被掩盖过去，易宸璟重新披起冷漠，扬手一挥：“来人，把祈安公主带回房去。云将军也下去吧，今天辛苦了，日后还望云将军能不负所托，将一本领倾力使，为我大遥立下汗功劳。”

曾经无论受了什么委屈都憋在心里不敢说的小莺歌变了，像红绡希望的那样，变得，变得敢抬起面对现实。

可惜，红绡再也看不到。

易宸璟不像之前那般激动，寒意却没有减少半分：“你都亲耳听到了，白绮歌，还有什么想要狡辩？”

“这么大的雨，难为他在外面藏了许久。”浅笑如玉，此刻的遥国七皇一扫面上沉郁，中光闪过。

无声无息，将一切尽收心底的沉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