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外乎就是情问题，无聊透。

手指拂过面庞廓一路向下，越过肩，越过小臂，而后停在红溃烂的手腕上。

都怀城之前二人竟没有只言片语的。

易宸璟定定站在一旁，看白绮歌几次挣扎勉站起无动于衷，隐约还带着一丝嘲讽：“这里是怀城，不是昭国，收起你的金贵之躯。”

门右边盘龙石雕后，单薄白衣与几泛着血迹的洼目惊心，而蜷着双目闭的女一动不动，生死不知。

易宸璟循着行人目光看去，蓦地停住脚步，狠狠倒凉气。

“在这里等着，我回来之前哪里都不许去。”易宸璟没时间研究那笑容有什么意，随手指了个角落后转离去。大战告捷，他要尽快向父皇禀报详情，之后大概会有庆功宴等等，现在不是考虑怎么报复这女人的时候。

夜，弹指而过。

额角隐痛，喝了整杯参茶后才忽地想起似乎忘了什么。

白绮歌本人是个怯懦胆小的名门千金，易宸璟则是遥国皇，红绡，除了知是昭国已故公主外别无其他。这三个人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，而重生为全新白绮歌的她并不清楚许多，只能从易宸璟只言片语和态度中了解到，他是恨她的，恨到不肯杀她，非要折磨她到生不如死。

不是说过吗，来日方长，无须急于一时。

不需要任何人悲悯可怜，她足可以保护好自己，因为她是白绮歌，仅此而已。

还好，她只是睡着了。

白绮歌咬咬牙翻下，尽已是极力忍耐，落地时仍不受控制跌倒在地。倒不是因为不会骑落，实在手脚难以她心意行动--手腕脚腕的伤得不到医治，这些天来竟从简单的外伤发展至近乎溃烂。心智再韧，终究捱不住底虚弱。

狠狠下。

依着易宸璟所指角落坐下，白绮歌蜷着缩成一团，满不在乎地看着腕上狰狞伤。如果是曾经的白绮歌一定会受不了吧？二哥白灏城总是询问“疼吗”“害怕吗”想来白家三小并非之人，只这弱便可为证。

十余日餐风宿后，怀城终于现在前。白绮歌没想到怀城如此繁华，市井商铺车龙，与人丁稀少、以农业为主的昭国简直是天壤之别，新鲜顿时将沉郁心情冲散大半。

“睡着时不会梦见红绡吗？”易宸璟喃喃自语，伸手拂去白绮歌苍白面颊上一缕发“她死了，为什么你还能这样安心睡着？”

说来倒算他们幸运，白绮歌早下定决心，但凡有人敢碰她一下，偷藏在袖中的匕首不饮血绝不归鞘。

他所认识的白绮歌生惯养，从不委屈自己，怎会着瓢泼大雨在恶劣的天气下宿一夜？事实上那天将投河的她救起后就隐约觉得不对劲，包括在昭国朝堂她的一言一行，与三年前分开时迥然不同。

难得清静一会儿，白绮歌闭着靠在墙上，脑中飞速整理这些时日庞杂而零碎的线索。

唯一让白绮歌不舒服的是那些痞兵，众所周知她是替嫁且是作为臣国联姻公主而来，地位上自然不可能太，一些胆大而又心怀不轨的痞兵总在周围闲晃，时常趁人不注意说些下三滥的荤话，幸而羸弱却不乏气势，往往在白绮歌横眉冷目下那些痞兵悻悻而归，只敢调笑不敢伸手。

“下。”墙宏门的昭国皇前，易宸璟冷冷命令。

“多谢提醒。”毫无温度的淡然笑容跃然面上，全不见畏惧或委曲求全。

总归是要活下去的，与其悲伤秋不如顺其自然。

雨下到半夜就停了，那时易宸璟正在中陪兴采烈的遥皇喝酒，许是路途疲惫或者心事繁重，本没什么劲力的佳酿却让一向好酒量的七皇沉沉睡去，再睁天已是大亮。

看守门的侍卫想要把白绮歌拖起，易宸璟挥挥手命人退下，带着满心疑惑蹲在盘龙石雕前静静观察，少顷，长气。

她太累了，这幅躯暂时还承担不起她的心。

风里来雨里去的生活并不陌生，或者应该说很怀念，所以当暮渐起细雨洒落时，白绮歌没有像门前百姓那样行匆匆，反而倚着墙角安然睡去，任由雨滴打在衣衫上渐渐透。

大雨初霁一派清新，皇前街人来人往好不闹，只门有士兵守卫那片清静无人，怪的是，许多行人纷纷把目光投向门区域，三三两两窃窃私语，满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