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师在月光下依稀地看见八瞎的额在血，她赶忙掏手绢，在了伤。

“不是，我是说文革是一场内，不仅国计民生陷了泥潭，在国际上也饱受指责。什么独立自主？咱们国家本就已被国际社会孤立。”

一极的光从远了过来，这是一趟由西开往沈方向的旅客列车。灯光照亮了八瞎，在他的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黑影。

“呼——”刺耳的长鸣夹着一阵狂风席卷而过，枯叶和砂石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痛。

看车距八瞎只有五十米…四十米…三十米…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，一个人影冲过来抱住八瞎，两人一起下了路基。

此刻也说不清王老师和八瞎到底谁挽回了谁的生命？王老师离家时原本是下定了决心的，她知午夜将有一趟长途旅客列车从大官屯经过，她沿着铁路走啊走，心里不断地默念着每个孩的名字。走到僻静，她在铁轨上坐下了下来。

“呼——”火车司机已经发现了前方路上有人，汽笛发了震耳的鸣响，早把这一声呼唤淹没在了其中。

就在此时，这趟旅客列车从远呼啸而来，王老师急忙喊了声：“八瞎！”见八瞎毫无反应，看那灯光从八瞎上掠过，黝黑的火车携着轰鸣就如同一只兽向八瞎扑来，情急之下，王老师只得冲上去连推带抱，两人一起飞离了路轨。

“王老师——王老师——”八瞎可能听到了一动静，他停下脚步喊了两声。

“王老师要是想死，我这个瞎活着还有啥意思？”八瞎低声说。

王老师泪朦胧，她忍不住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回望了一，不经意间她看见一个人影从铁中间向这边走来。王老师以为是个下夜班的工人在抄近路，于是她离开了铁，躲了不远的草丛中。当这个人越走越近，王老师终于认来，这个人竟是八瞎。王老师心一震，差站起来。大概是八瞎听到了一丝的草动，他停下来唤了自己两声。王老师咬着牙暗想：“如果他再往前走十几分钟就是铁路与公路的叉，相信八瞎上了公路一定会转回去的。”

“八瞎，你这是不要命啦！”王老师气愤而又心疼地说。

八瞎从站了站台，又从站台下了铁。他沿着枕木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着，一路上他自己也数不清摔了多少跤，最重的一次额磕在钢轨上，鲜血直。

“想不到我这个新中国培养来的第一代大学生竟成了历史的罪人，成了鬼蛇神，成了人人喊打的四害…我一个人受罪也就算了，可是还连累了我们家老赵的前途，将来孩们的成长也会受到影响…我真想死了算了，一了百了，如果老赵他能给孩找个后妈，帮我把孩拉扯大，我也就死也瞑目了…这折磨人的日实在是太难熬了，如果哪一天我实在撑不住了，就沿着铁往新宾永陵的方向走，因为我就是从那边的大山里走来的，等我走累了，实在走不动了，就往这铁轨上一趴…”

“孩们，妈妈走了，如果你们有了后妈一定记得要听话。等你们将来长大成人，也一定要记得她的好，要像亲妈一样孝敬她。”

八瞎仿佛对这咆哮的汽笛声置若闻，他依然一步步地朝前走着。

当一切都沉淀下来，只听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说：“八瞎！你…”“我总算找到你了，王老师！”八瞎坐起说。

只有乌蒙的夜，也只有丝丝的冷风从边过。八瞎伸脚寻找着前边的枕木，又依然执著地迈开了脚步。

“八瞎！”一声急促地呼唤从不远的草丛中传来。

八瞎顾不上伤痛，他仍然韧地前行。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，他走到了这段铁路的最僻静。

这对耳朵就知发生了什么事，他摸索着穿上了衣服，也顾不上拿那探路的竹竿，只凭平日的觉，他了门，径直向大官屯火车站走去。

“你…你…我死了跟你有什么相？”王老师边用手拍着地边说。

“哎吆喂——八瞎，这话可不能说去，不然会蹲大牢的。我就是因为反对教育制改革，提倡从教育娃娃抓

“王老师，我知你心里有冤屈，可是现在全国上下蒙冤的又何止你一个？文革是政治浩劫，是文明的倒退，是经济之灾，民生之难…”

王老师不久前就跟八瞎说过这样的话，八瞎知王老师心里有一肚的委屈，就安了几句，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。八瞎没想到王老师今天果真去寻这样的短见，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奔了火车站。

“哎呀——”王老师打断了八瞎的话说：“不就是咱们后院的老家被一帮红卫兵抄了家，烧了几本老书么？怎么就惹你这么大番话来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