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妪直起往东墙外指了指说：“东屋虽是间放杂的仓，可我们老两习惯了，怎么都能将就着过夜，你还有许多的路要赶，休息不好那怎么能行？”

刘重四张望了一下，正想要说话，老妪好像是看穿了刘重的心思，她轻轻拍了拍刘重的肩膀说：“放心吧！你的包裹都在你后搁着呢，还有驴也在屋后拴着呢，屋后有的是新草，准保饿不着它的，你就安心在这里睡一宿吧！”

，公的话他准是没听见。不过…你还是听阿婆的话，先不要急着去赶上京城的路，等挨过了今晚再说。”

老妪被刘重这么一问，脸上一丝黯然的神，但她很快又振作了一下说：“我们老夫妻本来是有两个儿的，二十几年前，家中来了一伙山贼，生生将我这俩儿抓了去。那时候，我的小儿也就和你现在差不多大，也是白净净的可…唉！”

这时，老叟抢过话说：“你这老死婆，又在陈芝麻烂谷的胡说些什么？还不快早休息，明天一早犁地，这可是要命的活！”

老叟上下打量了一刘重，又：“既是有早课，怎么跑到这里来拉梨？”

老妪笑了笑对刘重：“这死老这会儿倒不聋也不哑啦！他就这样，风似的，你别看他这个样儿，却是个犟，似的，鞭打都不回，倔得很！他的话，你八成是要听的，不然准吃亏。”

老叟用手在肩上了，一板脸：“这拉梨耕地又岂是你们读书人当的事？”

刘重忙笑了笑：“我们读书人晨时正是早课的时间，懒散不得，读书习文，这大好的光景岂容错过！”

老妪苦笑了一下：“这用耕田的，都是些有财势的大，像我们这荒山野岭的小人家，能垦块地糊就已经是老天的造化，又哪敢有心思去讨？

刘重眨了眨问：“阿公和阿婆二位老人家又住哪里？”

“赶路！赶哪门路？前面就是山的山，里边豺狼虎豹倒是没听说，可要是被人虏了去，不死也得活受罪。”

这时，老妪也走过来对刘重：“是呀！你们读书人都是天上下来的‘文启星’，将来门骑坐轿，的都是人一等的事，又怎么能在这庄稼地里受这委屈？再说，你的病刚刚见好，还是养好赶考要，快回去歇了吧，呆会儿我和老耕完了这几垄地，就回去给你早饭。”

刘重掀开被摇了摇，对自己刚才的想法似乎有几分暗笑。他下了床，走几步推开门，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，他伸了个懒腰，心情就像是这一碧的晴空，豁然开朗了起来。

这时，老叟已有所察觉，他直了腰转一看是刘重，便缓了气：“刘公大清早不在屋里睡觉，起这么早作甚？”

这一夜，刘重睡得很沉，恍惚间他好像是了个梦，梦见一树红梅在暴雪中绽放着，枝覆满了厚厚的积雪，几细细地枝条仿佛已经不堪重负，看就要折断下来。偶然间，有几滴晶莹的珠从上落，如明眸中垂下的泪…

老叟说罢，拉着老妪也不回便走了去…

刘重见状赶忙一阵小跑来到老叟的后，他伸手一拉绳，便用力向前拽。

刘重看了看地上的绳，又回看了一老妪，轻声说：“晚辈因见阿公拉梨辛苦，故而想略尽些微薄之力。”

田间不远的地方，老妪正双手扶着犁杖，两脚小心翼翼地走在刚刚耕的垄沟里，而老叟则在前用肩拖着一绳，吃力地向前走着。

刘重了一声睁开睛，发觉天已经放亮，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梦境，不禁叹：可惜是梅，若是梦见桃，必是好兆！

刘重起追问：“二老家再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么？”

老妪说到这叹了一声，仿佛心底被什么东西压抑着，已经说不话来。

刘重听老妪提到了轿之类的话，便问：“二位老人家为何不使耕田，这样不省得阿公如此辛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