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有底野迦么？父亲，你不会死的，不会！”

江快雪握了握赵扶风的手，低声：“我一定要明白。”赵扶风微微。她一步步走到徐辉夜侧，视线模糊，如同回到血光迷的那一夜。众人度戒备，盯着徐辉夜，恐他有什么非常之举。

江快雪侧过。窗外，光明媚，远的山草木像涂了一层釉，闪着玻璃般的光泽，空气里着荼蘼的香味。我们的左手还挽着暮，右指已到了初夏，这远大时节，只可承受，不可叙述。

徐辉夜眸中光彩熠熠，凝视着江快雪，俯到她耳边。未及他开，寒鸦之毒竟在这刻尽数发作来，从他左开始极速蔓延。江快雪只觉面颊一冰，刹那间他已被冻成一座不可破的冰像。光穿过他的，折奇丽的光芒。江快雪忽然发现一丝妖异的蓝光，那是徐辉夜指间夹着的一枚毒针，被封在冰中。他没向她刺这一针，是不舍，还是来不及，无人知晓。

不见鲜血涌，只有六七粒结成冰晶的血落地上，发叮叮之声。徐锦之抚摸着父亲在瞬间冻结的伤，惶恐地哭来。徐辉夜抚摸着他的发，温和地：“锦之，人都有一死。我甘心被你母亲刺伤，你哭什么？”

“十九岁时，我游历到江南。有一次在虎丘之与人比剑，获胜下山时，有辆车从我旁驰过，听车中一个女，‘这人好生别扭，明明十招就可获胜，偏要拖到两百招；他的华山剑法看起来法度严谨，我却觉得不对劲，似乎习剑之前学的是刀。’我被她说中心病，一怒之下挑开她车帷……第一看到她，我便知自己在劫难逃。后来打听到她是天机连家的姑娘，我央了母亲上门提亲，却被连先生断然拒绝。”

“一年后，父亲病逝，遗言要我接他创立的龙杀，我却志不在此。我不喜杀手这行当，希望转变龙杀，重新在白崛起。父亲手下的老人极力反对，我只好设了一个局，让龙杀缠上天机连家。如此，我便消灭了龙杀内的反对力量，也清除了我接近快雪时的障碍。那时我还未正式接位，除了‘七灭三破’，龙杀中没有人认得我，所以我便站到明来帮快雪。我唯一没有算到的，是那个横一杠的赵扶风。此后我利用龙杀剩余的力量，以剑堂之名在江湖崛起，而快雪……也终于为我所有。”

在场诸人均以为徐辉夜是为了江快雪而背叛龙杀，殊不料他竟沉酷烈如此。徐辉夜的声音越来越僵：“快雪，‘七灭三破’所以会找上连先生，这缘故，”他顿了顿“我只告诉你一人。”

连青阮红着睛，吼：“小别过去，这恶鬼会害你的。”

苏醒，神思迷茫，闻言一震。她扬起脸，直视他的睛：“不，没有结束。可是不我经历什么，即使跌到尘土之中，我仍然是江快雪。扶风，我相信你，敬重你，”低低地、婉转地说来“你。”

徐辉夜慢慢说着，眉睫上已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，显然寒鸦之毒已开始自内而外地发散。

连秀人在江快雪面前跪了下来，声音嘶哑，几不可辨：“小，我有隐瞒之罪，我有失察之罪，不敢求你宽恕。连家事后不久，我就发现徐辉夜上刺着龙纹，与龙杀令上的图案一般无二。我早知他是龙杀的人，却不曾禀告小。上月，我偶见徐辉夜写的一张帖，发现他将小的笔迹模仿得唯妙唯肖，那么召回族人的事，他也脱不掉系。徐辉夜的意图早有端倪，是我私心太重，令小受苦。”她反复提到徐辉夜，语气枯，如谈路人。

徐辉夜轻轻地笑，旁边的瓶现须一样的裂痕，随后破裂，哗啦啦跌了一地。他甘愿染上寒鸦，是诚意与她相守之誓，却不料让她觉得“跌到尘土之中”徐辉夜激愤之下，猝然收回压制寒鸦的内力，立刻激得寒气在内奔突不歇。

连秀人惨然一笑，重重地给江快雪磕了个，往后一纵，掌中短剑毫不犹豫地刺向徐辉夜。她突然发难，众人的惊呼声中，徐锦之全力跃起想拉住她，却迟了一步，睁睁地看着母亲的剑刺父亲膛。

江快雪：“秀人，你没有错，不要揽到自己上。”

听者无不动容，已故华山掌门柳束素有这样一段艳史固然叫人吃惊，更叫人吃惊的是徐辉夜竟不知为尊者讳，满不在乎地随来。

“这样也好。秀人，我与你了这么多年夫妻，我是什么样的人，其实你并不真明白。我祖父是个契丹人，金国灭辽以后，他落中原，与一个汉人女生下我父亲，取汉名叫徐峥。我义母其实是我亲生母亲，父亲认识母亲时，她已有婚约，所以我一生下来就被父亲带走，七岁时才以掌门义的份回到华山。

连秀人的泪不可遏止地涌来，她的脚一动，随即站定，一字一顿地：“我只愿生生世世，再不相见。”

徐辉夜淡淡：“我怎么可能要他的解药？”转向连秀人“阿秀，我这一生，负你极多，此刻我极愿有来生，与你真心夫妻。或者你不听，不过我真的这样想。”